母亲
术以抽取生魂续人之生机,更兼……追击并处决叛徒奉楚英等事项。”她挥手,那枚承载着血与罪的玉简缓缓解开。

    “若有一日,她的后人或同道至此,此物或可助你们……清理门户。当然,我们魔族也不用再背着子虚乌有的骂名,受世人唾弃!”

    齐毓的目光沉沉落在那枚缓缓旋转、解封的玉简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旧伤隐隐作痛。殿内盏盏魔火跳跃,将他脸上交织的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照得晦暗不明。

    许令禾及时收起了玉简,那上面干涸的血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悲凉的温度。她感受到的不仅是历史的重量,更是身旁师兄几乎要崩裂的情绪。

    她没有看向齐毓,而是向前一步,迎上凰轻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此物是利刃,但握刀的手法和时机更重要。”

    “仙盟经营千年,树大根深,念离真更已大权在握。我们若此刻将此物公之于众,他大可斥之为魔族伪造,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玄灵宗的处境更危险。”

    凰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姑娘,心性确实沉得住气,“哦?那你待如何?”

    “我们需要两步走。”许令禾的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着所有信息,“第一步,也是当务之急,是必须让玄灵宗知道我们还活着,并且拿到了关键证据。需要立刻用最可靠的方式,将消息和一部分确凿的,能自证的影像传回宗门!让我们掌门和钱师兄有所准备,甚至能借此反将一军,拖延仙盟的十日之期。”

    殿内寂静无声,另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女身上。

    许令禾语气顿了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扭头再度看向凰轻:“陛下既能用地脉窥视仙盟总坛,想必也有特殊渠道能将信息悄无声息地送入玄灵宗吧?”

    凰轻唇角微勾,不置可否,算是默认。魔渊万载,若没点底牌,早被仙盟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步,”许令禾继续道,目光转向齐毓和无咎,“我们不能全部回去。目标太大,一旦行踪暴露,就是给仙盟送上勾结魔族的铁证,正好坐实了他们的污蔑。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思考已久的方案:“需要有人先行潜回望墟界,不是回宗门,而是去西洲。”

    “西洲?”无咎抬起头,有些不解。

    “对,西洲。”许令禾眼神坚定,“章狞妖王恣祁和天狐族目前正因我们而被仙盟针对封锁,他们是可靠的盟友,也是我们最好的跳板和掩护。先去与韦师姐汇合,稳住西洲局势。同时……”

    她看向了无咎,语气变得深沉:“无咎,你脑海中的东西,是时候该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了。明流玉前辈用命换来的天域秘密,或许能告诉我们,仙盟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灭口、掩盖,甚至不惜伪造魔灾。这秘密,很可能与念离真追求的某种力量、或者他不可告人的过去直接相关。在西洲,相对安全,你有时间梳理。”

    无咎身躯一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额头。那些杂乱痛苦、他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碎片,原来许令禾一直都记着。

    齐毓终于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缓过神来。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凤眸中虽仍有血丝,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他接过了许令禾的话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师妹所言极是。兵分两路,方是上策。我与师妹先行潜入西洲,联络恣祁前辈,协助无咎解读记忆,并见机行事,从外部策应宗门。”

    他转向凰轻,郑重行礼:“陛下,届时或许还需魔渊在关键时刻,给予一些恰到好处的压力,让仙盟首尾难顾。”

    凰轻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在如此巨变和仇恨面前,竟能迅速压下个人情绪,分析利弊,制定出如此清晰理智的计划。她缓缓点头:“可。传递消息之事,本尊会让潭奴去办,它自有门路。至于你们前往西洲……魔渊与望墟界之间,并非所有通道都已被仙盟记录在案。三日后,有一处隐秘的缝隙会开启,可送你们直达西洲荒漠边缘。”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无咎身上,那冰冷的红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至于你……孩子。那些记忆若开启,或许会伴随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冲击。守住本心。”

    战略已定,殿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玉简是钥匙,但门后是更深的黑暗与战斗。

    无咎沉默地点头,感觉脑海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似乎已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