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毓回想小师妹口述的情景,心念微动,试探着问:“师妹在洞内可曾感受到灵气?”
“有,还很充沛。那灵泉像是源源不断,只是……”许令禾仿佛又沉入幽暗洞底的深蓝泉水里,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泉水冷得异常,有时泡久了,我都不敢起身。”
韦双靖贴在岩壁上,仗着狐狸出众的听力和大耳朵探查细枝末节,“按说灵泉若非有冰灵根这类属性偏向,本该透着温暖柔和之气才对!”说罢她晃了晃脑袋,只觉在此处待得稍久,便有些昏沉发胀。
是几日没睡好,太过疲惫了么?她暗自嘀咕。
韦双靖的话像点醒了什么,许令禾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她在洞里昏沉度日,那寒凉的灵泉恰好中和了她被反噬时的焚心之痛,压根没往这层想。
立在许令禾身前的齐毓沉默着,余光扫过蹲在废墟边百无聊赖发呆的无咎,双眸微闪:“海蜃秘境本无太大凶险,若当初折损的高阶修士真如闻师姐所说死于人祸,这秘境定有反常之处。”
“我倒觉得,既是祭坛,献祭总得有对象或目标,选址想必也特殊。”许令禾认同齐毓的推测,却觉得从目的倒推原因或许更快。
“葬送生机所凝出的灵泉也敢用。”无咎凑到许令禾身边,贱兮兮地笑道:“你这命可真硬!”说罢飞快地瞄了眼齐毓的脸色,逃也似地躲到一旁观望。见齐毓没有动作,而许令禾也只是一脸无语,这才又晃悠悠地挪回来。
许令禾暗自腹诽:真是谢谢你提醒啊……
她那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更何况经吞日城一役后又遭人一路追杀,新伤叠着旧疾,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那汪灵泉于她而言,早已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闻师姐沉睡,我们要解这谜题只能靠自己。”许令禾转头望向齐毓的侧脸,反正一时之间出不去,不如按这条线索走下去?
恰好齐毓侧首,她蓦地撞进他眼中温柔坚定的神色,一怔之下,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师兄想说什么?”
“听你的。”齐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啊?”许令禾楞了楞,怀疑自己的耳朵里是不是堵了什么。
“他说听你的!”韦双靖见状,伸手一把揽住许令禾的肩,笑着在她耳边大声复述。
许令禾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地扣来扣去,面上却是一派坦然,“哦,我听见了。”
“师妹觉得灵泉带寒气,那说明泉中力量本就与你相契。”齐毓扫了眼韦双靖,眼神里暗含的警告让后者赶紧松开了手。
他续道:“从前自海蜃秘境逃出的前辈曾提过,待在秘境中总隐隐有空间变动之感。我怀疑,这秘境中有通道。至于通向何方……师妹,你的身体对那灵泉感到亲和。”
齐毓撇过头,呼出胸口压满的浊气,目光悠远地凝视这座不大的石山,“丹田之内自生的魔气自然也喜欢。”而且,无咎和小师妹一个身有魔血,一个身怀魔气,也只有他俩对这个地方没有半分不适之感。
在场之人除了状况外的无咎,都不是傻子,当下便听出了齐毓话中深意。
“你是说……?!”许令禾呆滞道。
“不会吧,还能是魔渊不成?”韦双靖头一次觉得自己跟不上大师兄的思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许令禾的呼吸骤紧,如果这个祭坛真的与魔有关,那个叫念真的男人和虐杀高阶修士的凶手都是望墟界的叛徒,这事儿可就大了……
齐毓转着发麻的右腕轻笑,其实他也只是怀疑,试出通道的法子或许并不复杂,“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语气轻慢,许令禾却从中听出一丝兴奋,仿佛他已等这个消息很久。她按下心头疑惑,沉声问道:“怎么试?”
“得罪了…”齐毓左手一翻,隔空将旁边出神的无咎扔向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咎惊叫出声,本以为会重重坠落,可变故突生,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祭坛中央那片相对平坦、却隐隐透着暗沉光泽的岩石区域。
山石簌簌而落,寂静的臧林渊仿佛被震动惊醒,四面八方都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兽吼。
“大师兄!”许令禾和韦双靖同时惊呼。
“别慌。”齐毓声音沉稳,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半空中挣扎的无咎身上,“无咎,细细感知你血脉深处的那股力量!如果没错的话,这里的气息与你同源!”
无咎的惊叫戛然而止,身体悬停在祭坛中心上方数尺。
良久,就在几人以为不会出现什么的时候,下方那片暗沉岩石仿佛感应到了无咎的存在,开始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幽紫色光芒,丝丝缕缕的魔气如同苏醒的藤蔓,从岩石缝隙中悄然渗出,缠绕向空中的无咎。
他受明流玉所教,从小修习的是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