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火中烧,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向车壁,“老女人,竟狡猾至此!”
“找齐毓。”茶几上,一面泛着灵光的宝镜中传出声音。
金所愿闻声双目一凛,咽下抱怨低头认错,“卑职明白了!”今日钱灵越那番言辞,在场有多少人信了,他不知道!但吞日洲异动绝对与齐毓有关!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当夜,数支小队从望墟界各处出发,秘密搜寻九州剑主。
西洲。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不知名虫豸的嘶鸣。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声将许令禾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压低声音推了推韦双靖,“师姐,师姐?!”对方只是痛苦地蹙眉,并未转醒。
她自己的状况也糟糕透了,强行催动雷灵力后的经脉灼痛不已,魔纹之下的皮肤更是传来阵阵撕裂感。
抬眼看向稍远处的齐毓,见他半跪在地,一手按着无咎的脉搏,一手紧握九州剑,凤眼如鹰,打量着这片死寂又充满未知的丛林。残部的其他人也相互搀扶着,三三两两,大都带伤,惊魂未定。
“此地不宜久留。”许令禾声音沙哑,斩钉截铁地说道。
齐毓点点头,“空间波动太明显,追兵很快就会到来。况且此地的主人……我们都不知道是谁,要赶紧动起来。”他迅速将无咎背起,用布条固定。
“往哪儿走?”许令禾扶起虚弱的韦双靖,后者勉强睁开眼,头顶的狐耳警惕的转动。
残部中,一位扎着花苞头的少女怯生生地扯了扯许令禾的衣角,见她低头这才细声道:“东南方有水灵脉波动,或有活水。”
许令禾微微一怔,同齐毓对视一眼。
残部中一位老妪走出来,拉过那个叫少女解释道:“阿蓬是水灵根,对水灵力极为敏感。”他们在沙漠中就是靠着阿蓬,才总能找到为数不多的水源。
原是如此。
许令禾摸了摸阿蓬的头,温柔笑道:“多谢了,你帮了大家一个大忙~”
阿蓬用力点头,笑得一双眼儿弯弯,她能帮忙,她非常高兴。
众人相互扶持,有阿蓬的灵觉指引和齐毓、许令禾轮番开路下,艰难的在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中跋涉。韦双靖伤势最重,几乎是被许令禾半背走的。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每一个人,只有沉重呼吸和踩过枯枝的轻响。
行了半日,齐毓忽地举手示意停步,并摆出战斗姿态。众人神色紧张,许令禾也强撑着抬头,眼神警惕。
前方是被浓雾掩盖的密林,几息过去,浓雾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分开,一行人影悄然出现。
为首的是个身着朱红罗衫青布衣裙的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气质沉静如水,与这片蛮荒密林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穿着相似服饰的护卫,眼神锐利。
少女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昏迷的韦双靖身上,看到她标志性的狐耳和狐尾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视线略过重伤的众人,最后又回到挣扎着挡在韦双靖身前的许令禾身上。
四目相对。
许令禾瞳孔紧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捏住。
这张脸……这张脸!眉眼间的轮廓和那份沉静温和的气质,竟有七八分像极了——温雨迟!
鼻头一酸,“雨…雨迟?”许令禾无意识低喃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眼前在这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是温雨迟抱着孤院的孩子脸上满足的笑,是那个总是钻进药材里把自己弄得一身草屑的身影,是那个靠自己的月例和买丹药的钱补贴困苦之人的小太阳,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人。
齐毓听到她的低语,眼皮轻颤,大概猜到了什么,戒心放下大半。
而对面的少女一愣,清澈的眸子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化成了明悟和淡淡的哀伤。
她轻轻摇头,声音似山崖飞泉:“道友认错人了,我名温惊春。那位天狐道友,伤势很重,需尽快医治。若不嫌弃可先随我回温家药庐暂避,此地…可并不安全。”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众人身后的丛林。
温惊春!温家药庐,她是温雨迟的妹妹。
齐毓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但警惕仍未消散。他看向温惊春,“那便叨扰姑娘了,我们确实需要援手。”
他认出了护卫刀首上的温家印记,那是一方小小的药杵,确是同昔年在温师妹那儿偶然见过的无异。
温家药庐建在西洲与南元洲交界的一处山谷,依托着险峻山势和邬林天障,布下精妙阵法,巧妙的隐匿了气息。药香弥漫,宁静祥和,与外界仿若两个世界。
温惊春亲自为韦双靖和无咎处理伤势,动作轻柔而精准。齐毓则带残部的人去安置,小室内,只剩许令禾和温惊春守在韦双靖的床边。
许令禾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温惊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