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明流玉干裂的双唇无声开合,齐毓紧咬后牙,垂落两侧的拳握紧了又松,“我知道!”一声克制的低吼,昔日在外人面前总是冷静持重玄灵宗大师兄,鲜见地流露出他的脆弱与慌张。
静室外地动山摇,山河图景对数名魔将的束缚和压制随着明流玉生机的流逝在逐渐减弱。
‘去吧……无踪…多谢了。’明流玉微弱,但仍清冽如泉的传音在催促齐毓离去。
他本意是来带走明流玉的。
齐毓迟迟无法挪动脚步,他直视明流玉的眸,几息过后又一寸一寸扫过这方静室。
他要记住,记住这一刻,记住明流玉的为何而死。
几次滞涩、艰难的呼吸,他不再犹豫。提起无咎的领子,决然离去,没有再回头。
脸颊划过的不知是鲜血还是热泪,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分辨。因为魔将已至近前,正待突破静室外的禁制闯入。
遥望远处同魔将打得几近两败俱伤的许令禾和韦双靖,齐毓左手紧握九州剑,抓着无咎的右臂酸胀不已。
他打眼一望,迅速判断出敌人的数量,约摸半数的魔葬身山河图景。眼前活下来的,魔气也被消解大半,他指尖扣了扣剑柄。
六成,他有六成把握。
嗡——
齐毓扬手振剑,厚重的九州剑发出阵阵嗡鸣声。不等强敌突破禁制,他冷哼一声,反手打出几道狂放的玄灵剑诀,夹杂着木灵力变体的融合。
绝境之下他但求一试,哪怕仅存一丝生机。
他高高跃起,视线穿过重重敌身,越过横亘地底,灵力稀薄到只剩下透明笔墨的山河图景。隔着裂穹透入的日光、焦土之上肆乱的魔影、在场之人千疮百孔的灵魂,探向许令禾。
只刹那,他见许令禾挡在韦双靖面前旋身挥刃,杀意盈满那双眯起的杏眼,他呼吸一滞。
原本那点对世界、对天道的怨愤,消去大半。
师妹昔日,并非如此,终归还是他连累了她。
许令禾若有读心术,只怕要狂翻白眼。盖因她在韦双靖的助攻下,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此时心里只想着一个字——赢。
她摆手示意韦双靖停步,师姐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前番二人一引一攻的消耗战方式,也已经被那长得十分抽象的怪物摸清。
‘师姐,你凰火可还能使?’许令禾脚下稳稳扎地,眼神紧锁敌人,脑中传音道。
‘还能…烧它一次大的!’
韦双靖咬牙回应,双臂因力竭而剧烈颤抖,掌心凝聚起微弱却炽热的凰火。
许令禾合并双剑,准备来个火烤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剔透的晶石飞出从齐毓身后的静室飞出,带着微弱却与山河图景同源的灵力。
晶石与齐毓擦身而过,他瞳孔紧缩,躲闪的动作有一瞬迟滞,甚至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这颗石头,奈何它速度极快。
那是明流玉的天生娲石心!
齐毓怎会不明白明流玉的心思?他一剑荡开围攻而上的魔将,凤眼中血丝爆裂,他疾追想要抓住娲石心。
他知道,那是明流玉燃烧最后神魂本源,强行联通的最后一条生路。
山河图景即将彻底崩盘湮灭的最后一刻,娲石心的没入,激发出一道指向性极强的涟漪,顷刻之间扫过地底。
精准笼罩在齐毓、许令禾和韦双靖身上,包括已经疾行逃跑几里路的残部众人。
下一刻,空间剧烈扭曲!
被娲石心力量包裹的众人,身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眨眼间变得模糊,旋即凭空消失。
而山河图景也在完成使命后,若星辰燃尽,彻底暗淡、崩碎、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明流玉此前残留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逃了!!竟就这般逃了?!”敌首狂躁地巡视四周,发出愤怒的咆哮。他感觉不到丝毫漏洞,想从中找出空间法器的痕迹都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
某处完全陌生的、弥漫着薄雾的莽荒丛林深处。
空间毫无预兆地扭动,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抛出,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腐土和长相奇异的灵草上。
“靠…咳咳咳!”许令禾第一个挣扎着爬起,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她敲了敲昏沉的脑袋,警惕地看向四周。
入眼是遮天蔽日、从未见过的巨大树木,树干呈现怪异的灰色纹路,乍一看像一张鬼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略带腐朽的异香,天空被浓密的树干遮盖,只有些许斑驳的日光艰难透下来。
韦双靖趴在她旁边,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淤泥,狐尾无力地耷拉着,似乎晕了过去。
齐毓躺在不远处,九州剑似乎接了他一把,这才没有像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