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
转过头,拭去唇上鲜血。

    齐毓恍然,他的目光从明流玉染血的指尖移开。也学着明流玉侧首望向窗外,好似透过窗纸和层层沙土,看到了即将升起的朝阳。

    他的指节轻叩扶手,声音听不出太大波澜:“这话听着耳熟。”

    “两百年前,你掉进西洲寒潭洞不得出,不也说‘山河图景怕是画不成了’?”齐毓略一停顿,斜眼看向明流玉枯瘦的腕子,语气里带上一点久远的、近乎挑衅的调子,“后来呢?不是画出来了么。明流玉,你的命格和你那阵图一样,硬的很!”

    是啊,那时他傲得恨不得昭告天下。特意在望墟日日闻上登文三月,宣告山河图景问世。

    此刻再听齐毓提起此事,他竟没有太大的波澜。时过境迁,那已经远得好似前生之事了,人也不再是同一个人。

    “不管如何,挟往日情分,我只求你这一次……”

    明流玉的嗓音嘶哑,声音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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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的纠葛于他人无关,至少许令禾并不关心。

    许令禾此时已经在梦中颠倒了三四个来回,她犹如被谁扔进了无尽的漩涡,黄沙滚,碧潭深,红浆漫和贯穿梦境的铜铃声。

    其中始终有另一个“许令禾”,她目睹她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从初始的惊恐到现在的麻木。

    反正,这是梦。

    只是看着眼前的自己又被掏心挖肺,血淋淋的血肉飞向她,许令禾还是被吓了个激灵。

    大汗淋漓,侧身睡得半麻痹。

    许令禾猛地坐起,却在下一瞬双眸一厉,朝床尾甩出藏在袖中的短刀,“谁!”

    床尾一道黑影避过利刃,青光一闪至许令禾身边,精准抓住她的手腕。

    不等她再下狠手,来人便轻打响指,悠悠出声:“师妹好生警惕~”屋内的蜡烛燃起,齐毓泛着红血丝的凤眼含笑,离许令禾一掌距离,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还未散的血腥味。

    “烦请师兄……离我远点,你没换衣服味道好大!”许令禾挣开他的手,捏着鼻子闷声嫌道。

    齐毓笑容微僵,却还是默默后退几步站回床尾,抱着臂打量许令禾的脸戏谑道:“师妹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破衣烂衫,我还道是找错了哪个乞儿。”他摩挲袖中药瓶,心里暗暗掂量着许令禾的雷纹深浅。

    “夜闯别人寝室,原是来挖苦我来了。”

    许令禾起床气爆发,不爽的很!她的语气冲,一张麦色的小脸也皱成一团。

    半响,齐毓都未曾作声。

    许令禾眼皮懒懒一掀,看向她那个没礼貌的师兄。但见齐毓躬身将方才她掷出的短刀捡起,拿在手中端详,他踱步至许令禾床边:“挖苦你?”

    齐毓指尖弹了下刀身,发出一声清鸣。他挑眉看向许令禾,“值当我特地跑一趟?”他将短刀随意搁在床沿,目光落在许令禾雷纹蔓延的半张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身上魔气虽驳杂,雷纹却凝而未散,战斗时灵气也未见魔气四溢,说明心脉丹田尚未受到魔气侵蚀。”

    “许令禾,你还没真正入魔,心魔可控。”

    许令禾微愣,倒是没想到他是专门来说这些的。她下意识想伸手触碰雷纹,又生生顿住。她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那又如何,雷纹是假?魔气是假?都丑成这样了,彻底入魔不过时间问题。”

    “是是是,丑姑娘。”齐毓嗤笑一声,不再废话,屈指将一个小巧的玉白药瓶抛到许令禾手边的被褥上,“清心镇魂,压制心魔躁动。”

    许令禾正要去拿那瓶子,他却猛地凑近,血腥味之下,檀香更浓。齐毓眼神示意许令禾看那短刀,语气有些冷:“谁教你的?”

    说罢,也不等许令禾回答,转身便走,身影没入门边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一日一粒,可别当糖豆吃完了,省得你梦里吓醒,刀又乱飞。”

    许令禾瞪着药瓶,又看看门口,最终只对着空气低骂了一句:“……你才丑!”她抓起药瓶,指腹感受着瓷瓶的凉意,眉头却蹙得更紧。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短刀的制法,并非玄灵宗常用的样式,也不是他教的柳叶两刃。

    而是少见的……奇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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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玄灵宗。

    “闻掌门,我们此番已是口水都说干了。无非就两点,要么我们十八殿进驻玄灵宗,这样你们不用再担心魔族重来。要么玄灵宗不再揪着十八殿不放,这般大家都清净。”

    说话之人一脸诚恳,正是金所愿,仙盟东洲分舵主。

    在场除了不世出的演阁,各门派世家齐聚,可谓难得一见。

    闻鹊垂眸端坐高台,并不应声。她一旁的镜澜真君闻弦知意,当即扬声问道:“诸位,可都赞成金舵主所言?”

    台下数十号人面面相觑,独自坐在景家席位的景若虚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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