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柄剑静悬半空,剑刃折射的冷光映在阁中,织就幽明的光网,虚实难辨。
许令禾看得眼花缭乱,缓步踏入剑林,小心避过交错的剑刃,耳际忽闻游丝般的低语,似唤非唤,若远若近。
正待侧头循声,脚底却传来更为明显的皲裂声,裂纹寸寸以她脚下为圆点蔓延,砖块肉眼可见的迅速膨起,许令禾慌忙地张开双臂试图维持平衡,可地板还是轰然坍塌。
塌陷的洞口如巨兽将许令禾吞噬,黑暗中她急速下坠,头不知磕在何处陷入昏迷,意识全无。
混沌神识里,一道剑影悬于虚无,锈迹斑驳的青铜剑身散发着沉沉死气,乍一看与废剑无异,却给人以长眠待醒的生机感。
许令禾浑然不觉自己身处何处,记忆全然错乱,恍然间只记得自己要取剑。
什么剑,怎么取,她不在乎。
眼前只有这一把,那就是它了。
她跪坐在地,指尖即将触上青铜剑时,许令禾本能一顿,但只犹豫了一瞬便果断地握上剑柄。
灼热的温度钻进掌心,剑身青铜色簌簌褪去,透出锃亮的银白,灵力陡然爆发,穿过许令禾的身体,波及整个神识空间。
几乎是同时,她被余波震得魂魄离体,凌空只见她身体的对面还有第二个自己紧握剑柄,“许令禾”似无魂的傀儡,将手覆在她本体失去意识的手上,银剑在两个许令禾手中分化,一分为二。
她拼命向着自己的身体飞去,半透明的指节挥散虚空中穿插的灵力,面容狠厉地朝本体冲撞而去,不然只怕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下一秒再睁眼就是自己紧握剑柄的手,可眼前已没有了另一个“许令禾”,不待她生疑,脑海中剧烈的绞痛让她瘫倒在地再度昏迷,怪剑仍握手心。
“醒来。”
熟悉的女声萦绕耳畔,许令禾长睫轻颤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完好无缺地躺在剑阁冰凉的地板上,这才顿悟,方才只怕是幻象。
心念一动,摊开双手,那柄诡异的剑果然出现。
回忆起它一分为二的画面,她呼吸微窒,却见那剑随她而动,分化为两柄一模一样的剑,泛着幽蓝的光躺在她身前。
“是祂啊……”老祖再度轻叹,婉转的语气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祂唤非一。”
“……非一?”许令禾带着薄茧的指尖抚摸剑身的刻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很喜欢。
“去吧!”剑已取,人不能久留。
后山某处,弼聍老祖广袖隔空挥落,许令禾耳畔余音未散,眨眼间就已身处剑阁外。
在许令禾现身的一瞬,候在原地的齐毓蓦地睁眼,凝神注视许令禾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哼笑道:“如愿了?”今日她痴望着九州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令禾脚步轻快,蹦跶着在齐毓身前站定,眉开眼笑地展示双剑,“师兄,这是非一!能合二为一呢!”
说着竟像个孩童得了新玩具一般,非要示范给齐毓看。
齐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既是有了本命剑,那接下来的两个半月,就给我好好练。”
……煞风景。
许令禾笑意凝固,拖长嗓音,垂头丧气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