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春迟
令禾虽然这样做的不知道用意是什么,但还是跑到方阵后方,学着众人的动作,扎起了马步。

    “我看谁在动!”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自武场门口传来,伴着话音,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有余的修士手持九竹银鞭,身着灰色短打,阔步走来。

    其人目若铜铃镇邪,面似豹头虬髯,目光像刀剑般在众弟子身上游走巡视,见小兔崽子们都还算规矩,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多数才将将练气,连修炼的法门都还不算入得。剑?是别想碰了,今日就给我诵玄灵决,给我把你们的软骨头好生磨磨!”鞭梢点过少年们苍白的脸,见众弟子垂首噤声,方自鼻腔半哼出声:“尚知敬畏。”

    注意到场上有几张新面孔,修士的目光从许令禾的脸上不经意掠过,九竹银鞭轻甩:“我是守戒堂燕青,在外怎么喊我不管。进了这武场,都称我燕教头。”

    说罢,他面容整肃,银鞭挥向虚空发出猎猎声响:“练气三层以上的,取木棍两两对招。练气三层以下的,给我老实诵决!”

    “是!”

    看着一群少年呼啦啦的分作两批,燕青头疼不已地揉了揉眉心。现在都快教不过来了,过两天山门大选,还要再进一批,他命苦啊。

    而始终站在后面的许令禾两条细腿已经开始发抖,她体温本就比常人要高许多,此时一身上衣湿得能拧出半桶水来,汗水糊眼疼得她分不清是汗是泪。

    偏她一动不敢动,那燕教头在场中四处巡视,双眸如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鞭子。

    许令禾和其他练气三层以下的弟子诵读的玄灵决,本乃开山祖师观水形山势所创的三十六剑式,玄灵宗承袭至今,经过代代英杰的改良,因材施教,现在的玄灵决分为上下两部,已不止是纯粹的剑法。

    上部虽仍以剑决为入门弟子的根基,但下部中融入的玄灵心法以及锻体的玄灵功法,则给了于剑道不足的弟子另一种可能。

    简而言之,玄灵剑决是必修课,但玄灵宗支持弟子选修其他道术。

    像许令禾这样的新瓜蛋子,自然还是以熟读下部打好基础为主,为后续的剑法学习作铺垫。

    只是从来没有人跟许令禾说过,诵读还得扎着马步诵,许令禾敢用晚饭担保,她明日必起不来床,哦还有她的眼睛,师尊!您老人家的爱徒要瞎了。

    一连几日许令禾都是这般,上午山堂下午武场,只是山堂的夫子已经开始讲到炼丹,武场的燕教头也允许练气三层以下的弟子们用木棍当剑学基础剑招。

    每日拖着像被拆解重装的身体回峰,许令禾都想着明日定要请假休息,却也只是有心无胆。

    直至山门大选前一晚,在洞府门口架了张温雨迟送来的小床,享晚霞之美的许令禾意料之外的见到了多日未见的师尊。

    一来就见逆徒躺着,渊武道君大为光火,忍不住斥道:“像什么样子!”露出的威压掠过树梢,将那可怜的碧睛鸟骇得仓皇振翅。

    “师尊你放过我吧,那武场的棍子都要叫我挥断了……”许令禾现在是越来越不怕自家这傲娇小老头,非但不起,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顺势掐住许令禾伸懒腰的手腕一探,渊武道君的脸色稍沉,短短六日,就已练气二层,倒是挺快。

    “修道一途,我放过你,你未来的死敌可会放过你?”

    好熟悉的话,她高中数学老师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呢……

    许令禾脸上讪讪不敢再顶嘴,麻利地翻身下床。

    瞧着徒弟精神还算不错,原先苍白的小脸也好似有了些血色,渊武道君欣慰抚着美髯:“明日山门大选,虽无性命之忧……”

    凝眸细看了眼这小女娃,还是个孩子,渊武道君摇头:“需谨慎些。”

    许令禾数着泥地上成列的蚂蚁,忽觉头顶的声音放轻,闻言她仰起头一脸期待:“师尊,你是不是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啦?”

    不然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一张传讯符的事儿,还惹得他老人家专门跑过来叮嘱一番……总不能是担心她?

    渊武道君差点胡子气翘,他当年教导大徒弟时,还未曾如此!真是白费他一番苦心:“没有!”

    用拂尘手柄在许令禾的脑袋上敲了敲,渊武道君突然有些后悔收徒,这大徒弟好不容易拉扯大,又来个小徒弟要操心。

    许令禾双手捂着脑袋上不存在的包,直呼痛极,从指缝中偷瞄师尊脸色。

    渊武道君见了撇嘴:“乖张”,他分明没有用力,却还是将拂尘收回。

    “总之如果真的遇险,摔碎玉牌出来便是。”渊武道君从没想过让徒弟在山门大比中争个什么,身为他渊武的徒弟,也不需要争,不过想让她历练一番罢了。

    许令禾乖巧颔首:“徒儿谨记。”考前关怀嘛~

    见许令禾天真不知事,渊武道君的心一沉再沉。干巴巴的添了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便带着有些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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