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分
像个病患似的。叫我高姐吧。”

    竹钰辞被她在怀里塞了个抱枕,愣愣看她坐回椅子上:“高姐……我原来不是病患吗?”

    “嗯,如果Daddy Issue是病,那你才算病入膏肓。”

    竹钰辞瞪大眼睛,秦越柏条件反射性地护在他身前:“你说什么!”

    不过幸好,除却最开头的一剂猛药,高姐的话疗其实十分温和。竹钰辞跟她聊着天,感觉心中悒郁真的消散了一些。

    “我别的都不怕,就怕之后我还会控制不住情绪,一想到秦越柏就哭。”他实话交代,“可越锦集团处处都是秦越柏的影子,我怎么可能不想到他?”

    “每谈一桩生意、每签一份合同、每审一个数字,我都会想到他。我现在上班办公都很害怕,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哭了,万一在开会的时候……人家在做报告,我坐在中间泪流满面……”

    天啊,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要社死了。

    高姐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转了转笔问:“你就只哭了飞机上那一次?”

    “不、不是的,我在家里也哭了好多回。”

    高姐:“家里有别人吗?”

    竹钰辞摇头。

    “那就是在人前,你只哭过一次,就那一次情绪失控,对吧。”高姐确认。

    竹钰辞道:“是。还有几次我差点就要哭,但我憋回去了。”

    他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秦越柏去世都过去一个月了,他却还是三天两头想哭,简直契合了Oga的所有刻板印象——一个彻头彻尾的易碎小哭包。

    他明明是独立、坚强又狠毒的新时代Oga!

    “就这一次,你紧张什么。”高姐笑了,“别担心你会在人前泪失禁了,我敢打保票,以你的高自尊,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第二次。”

    竹钰辞揪着抱枕上软软的毛毛:“真的么?”

    “只要你信我,它就是真的。”高姐说:“目前为止,你的反应都很健康。”

    甚至有点太健康了——很多人遇到亲人、爱人离世,悲痛的‘拒绝’阶段都能持续半年。对眼前的Oga而言,秦越柏可谓是世间所有亲密关系的结合体,他却显得特别理智,仿佛短短几十天便接受了秦越柏死去的事实。

    高姐本能认为,他理智得有点不正常。

    所以,尽管竹钰辞的心理测量表近乎完美,她还是没有掉以轻心,继续以轻松的口吻引导他多说点话。

    “咱们来谈谈朋友吧。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要说最好的,那应该是傅声声吧,对,就是傅氏的小公子。”竹钰辞揉捏着抱枕,向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他对我很好,人也简单,跟他在一起我很放松。”

    “具体一点?要怎么具体,我举个例子?嗯,比如他以前一个劲地劝我改姓,说只有跟着改姓秦,我才能和秦越柏真正成为一家人……”

    秦越柏第一次知道,竹钰辞身边还有人出过这种馊主意:“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我和秦叔叔早就是一家人了啊。”竹钰辞当时也这样讲,“就像你和傅总一样。难道你不姓傅,叫个什么黑声声、白声声,傅总就不认你了?”

    傅声声却很坚持:“一家人,同一个姓总归亲密一点嘛!我看秦总家里跟我父亲一样,亲戚都挺多,你顶着个外姓在集团,迟早会被他们自家人排挤。”

    竹钰辞敷衍他:“我跟秦叔叔又不是收养关系,不好改姓的。”

    “那就先改户口——”

    “不要。”

    “哎呀阿竹!”傅声声不明白竹钰辞怎么就这么倔,喋喋不休地劝他,什么话都往出说:

    “万一秦总以后有个私生子,要同你争家产呢?好,我先呸呸呸,但万一呢?”

    “你要是觉得对不住竹先生,那不做父子也可以,认秦总当个叔叔也行。”

    “不要。”

    “为什么,你现在不也秦叔叔秦叔叔的叫——”

    “总之就是不行!”竹钰辞被逼急了,干脆跟他摊牌:“是我的问题,我不想跟他同姓,也不想上他户口本,除非以后有天他同意跟我结婚!”

    傅声声:“……”

    他的沉默惊天动地。

    ——我靠,兄弟居然这么有种,他失敬,大大的失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