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雄虫歪着头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他双眼中看不出情绪,仿佛无机质的机器,如果对视久了,会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安卡死后,我一直在找,但你这么漂亮的、跟他一模一样只比他稍逊色的黑发黑眸,还是第一次见,你要当我的抱枕吗?”

    斯特的耐心即将告罄:“我可不是来跟你聊天的。”他猛地沉下脸,让利奥波德把水盆端过来,抓住索尔索德的头发压在盆上。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什么时候盯上拉斐尔的,是不是有谁告诉了你他和安托洛卡很像?”

    只有提起这位死去雄虫名字时,索尔索德眼中才会有情绪泄露,证明他并非机器,而是血肉之躯。

    “没有谁和他像,”他喃喃道,银发落入水中,波纹打着转倒映在他眼里,“安托洛卡是独一无二的。”

    越是寻找,越是能印证这个事实。

    斯特一噎,跟索尔索德说话真费劲:“你能不能抓抓重点?阅读理解你负分啊。”

    索尔索德反问:“为何你确定有虫告诉我他们的相似之处,而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明明已经有答案了,还来找我的麻烦,你只是想要个理由。”

    “可是,”他将目光投向兰德,“做什么事需要理由?”

    斯特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他那些隐秘的心思完全被戳中了,他想要一个杀死伏尔珀斯的理由,即使他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他也要杀了他——自从得知卡斯帕的经历后,他从未放下过这个想法。

    但哪个虫希望伏尔珀斯死去?这件事极难,一定会有无数虫阻拦他,甚至他身边的虫也可能会直接反戈,他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家人朋友,所以要搜集一切有利于自己的证据,来证明伏尔珀斯是个坏虫,他要置于道德高地,要说明伏尔珀斯为何必须死。

    可这种算计,被当着拉斐尔他们的面说出口,总归是不好的。

    斯特手下用力,索尔索德立刻被按进水里,伏恩眼疾手快捂住双胞胎眼睛,示意金尼把游戏声音调大。

    悠扬的游戏音乐中,鸟在枝丫叫唤,烟火气、金币声音、脚步声、交谈声的混合中,夹杂着水声和挣扎。

    “索尔索德,”斯特压低声音,“你很聪明,所以,你也知道,好好回答我。”

    他们是因为他的“善良”、“正义”而聚集于他身边,他不会让他们看到与他们期望中的不同,握到他手里的东西,向来没有放手的道理。

    索尔索德被捞出来,水珠不断砸下,他使劲眨了几下眼才睁开,侧眸看向兰德,缓缓勾起一个笑:“我知道了,为什么他们爱你而惧你,安卡就像他们那样,也是这样对待我的。”

    “你叫……斯温德勒,对吗?”

    水面突然静止,斯特在反击突然进攻的精神力的瞬间,被拉入一片幽深的海中。

    水顺着耳鼻灌入,光线挤不进水底,越来越远,他尽全力向上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那点光,却又无力下沉。

    ——一只手,突然从上方抓住了他,然后用力拉出。

    他趴在水池边缘大口大口喘气,银发狼狈地贴着脸,池水冰冷,他浑身发着抖,却没有离开,而是扭头。

    水池中央,盲眼雄虫被铁链紧紧绑缚,只有一只手的铁链刮着血肉往后卡在接近肩膀处,得以让他伸出手,将他救了上来,但因此那只手臂血肉模糊。

    “弗雷德。”

    狄米莱特缓过来,倚靠着边缘:“你真藏在下面了?”

    “你会找到的,但不是现在。”

    狄米莱特最讨厌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弗雷德反而露出浅笑:“你最近鲜活了很多,是因为那名意外来客?”

    狄米莱特别开脸,调整姿势,语气有些不甘:“是。”

    他像个不肯承认自己感情的别扭孩子一样强调:“他很奇怪,他自称是从外面的雄虫反抗军来的,外面有那种东西吗?”

    平时他在外面总是沉稳的,但在弗雷德面前,他却有这样的一面,不安,不满,急躁。

    弗雷德点头:“外面的东西多到你无法想象,你和那名虫将改变一切。”

    狄米莱特却语气生硬:“我不愿意。”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口中必然的命运,我失去了雌父,失去了自由,我孱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雄虫变为宴食,斯特很强,可他性格古怪,他也更喜欢和你相处,为什么不能是你?”

    他质问语气里却带了些哀求:“弗雷德,继续帮助我们吧,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想独自承受那么多。”

    他过得太累了,十几年如一日在托因比的残暴下想尽办法才能保全生命,他太弱了,无法反抗,每日伤痕累累,严重时连下床也困难,他见过无数雄虫死亡,却无法救下他们,他毫无实力。

    “弗雷德,不论你口中的预言是什么,我都无法做到,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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