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恩,是因为我不遵守誓言,你才不要我了吗?”
他突然止住了哭泣,面容平静,擦去了泪水,然后举起枪:“你骗我,你说的会一直管着我的,你死了,你再也管不了我了。”
他把伏恩放在腿上,抬起头:“全都去死吧,伏恩哈哈哈都去死吧,全部都去死!”
彼尔德的身体突然压下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阁下,快跑……”
“砰!”
子弹打在与尸体无异的彼尔德身上,打在斯特耳边,他浑身一震,控制不住颤抖,下一枪打在彼尔德头顶,血液和脑浆溅在他脸上,他睁大了眼看着金尼,枪口对准了他——
“哥?”
斯特瞳孔一缩,拉斐尔站在金尼身后,他茫然看来,惊恐又难以置信:“发生了什——”
金尼的枪对准了他——
“砰!”
子弹贯穿了金尼心脏,斯特颤抖着手,久久没能回神。
这是他最准的一次。
拉斐尔被枪声吓得坐在地上,见金尼倒在地上,捂住了嘴:“金……金尼?”
金尼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拉斐尔突然喘不上气,心脏仿佛被什么绞紧,浑身血液都停滞下来,脑海一片空白。
他动不了,他想靠近金尼,却动不了,他也想跑,可也动不了,只能害怕地坐在原地。
斯特推开彼尔德,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血不断往下流,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丢了枪一步步走到拉斐尔面前,见他满脸都是泪,抬手想替他擦去,但拉斐尔下意识躲开了他,害怕得一呼吸都浑身一抖。
啊,是因为我杀了金尼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
他想,如果我射得准,我应该打手腕的,打肩膀也好,打腹部也不是不行,为什么偏偏打的是心脏?
为什么是心脏?
为什么?
那是金尼啊,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着他一声声亲昵的“哥”听了那么久,我杀了金尼?
斯特浑身剧烈战栗,我杀了金尼?
我、我、我我我我我杀了金尼?
胃里翻涌,他好想吐,可他一弯腰,吐出的全是血,仿佛无穷无尽,仿佛要把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不止是血,还有内脏碎片,有一半都吐到拉斐尔身上,他应该会更害怕了吧?
斯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不行,还是不要让拉斐尔更害怕了。
他用力往后倒去,拉斐尔伸出手想来拉他,可另一双手接住了他。
他的雄父一尘不染,站在他面前,抱着斯特,靠近了他的脖颈,几秒后,说:“他死了。”
拉斐尔张大了嘴,呆愣住,手也僵在半空。
兰德抱起斯特:“那就让我来接管这具身体吧。”
他转身离开,却被抓住衣角,拉斐尔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头哭泣,眼里满是哀求。
他身上逐渐浮现红色的线,血珠从缝隙中冒头,兰德冷漠抽出衣角:“刚刚躲开他的不是你吗?”
拉斐尔瞳孔一缩,痛苦摇头。
兰德语气冷淡:“他生前最后见到的,就是你的躲避。”
红线如活过来般扩大,爬上他的脸,泪水沾到了血,红痕顺着脸颊流下,兰德闭了嘴,抱着斯特离开,只留下拉斐尔瘫在地上,许久,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哭得寂静。
——梭洛睁开眼,恍惚一瞬,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梦!
他迅速拿起光脑去联系斯特,拨通的前一秒又停下,他想起一件事。
他曾经问过西里洛,为什么不能把预言到的全都说出来。
西里洛告诉了他一个预言,他最喜欢的杯子会碎成两瓣,于是他整天都十分紧张杯子,晚上也不睡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趴在桌边盯着,但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却失神摔倒,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却抓到了杯子,于是杯子摔碎了,他的手也因为按在碎片上受了伤。
西里洛告诉他,这就是照实说的后果。
命运无法被改变,只有听到命运后如何行动、迎接命运的后果轻重能改变,但无论如何,无数条路线通往同一个终点,但他们如果真的死了……梭洛攥紧心脏,缩在床上,视线逐渐模糊,他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拨通了伏尔珀斯的通讯。
绝对不行,他们谁都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