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了今日的日程。
首先,处理各种交易,解决早教系统反馈的bug,然后推进初等教育系统测试,同时搭建高等教育系统框架,当然,在它强大的算力下,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系统头秃的,是满足它的宿主的各种不合理要求,比如它现在就正在监控高等雌虫,通过监控筛选出跟被损毁历史有关的蛛丝马迹,然后顺着查下去。
这真的是太为难它了,毕竟它只是一个系统,它没有实体,只能控制星网和一些机器,还要一统多用,同时预留一部分算力应付宿主的刁难。
它从诞生起,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要同时成为苏格拉底和福尔摩斯。
多亏了它的宿主是个魔鬼。
它一如既往熟练处理发牢骚的垃圾数据——最近真奇怪,垃圾数据特别多,然后跟着清单上的第二十三条线索爬到摩金星的网络。
落地后,无数条信息流入它的“大脑”,很快它就发现,这里有用的电子设备少得可怜,而它要找的雄虫简直是伏尔珀斯复制体,附近几乎就没有能操纵的设备。
唯一一个,是一名叫纳文的雌虫的光脑,可惜他用一次就捏碎一次光脑,系统不得不每天换一个新落脚处——这实在是太烦了,而且他的光脑还几乎不联网,系统一时无从下手,但还有四十七条线索还没筛,它不能死磕在这里,于是暂时关注着他,转而扩大搜寻范围,它要再找一个能长期监控的设备。
在摩金星上搜寻其他能容身的设备十分困难,这里虽然是个工业星,生产的却是未组装的零件,它找了许久,几乎要放弃时,突然捕捉到一个信号,大喜,忙顺着钻进去。
系统接入数据的海洋,仔细查看后,确定这是一个型号老旧的光脑,而且,极有可能是与蚁族现今政权相敌对的组织的物品——它不想惹事,但想到宿主很上心的虫是个蚁族,留下来对宿主应该有帮助,就定好了落脚点。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系统迎来第二个困难,为了完成宿主交给它的任务,它需要这个光脑离目标雄虫近一些,或者说离它想找到的历史近一些,观察一段时间后,系统决定模仿它能说会道奸诈狡猾油嘴滑舌的宿主,捏造一个账号与光脑的主虫交流。
幸运的是,这个虫截肢过,活动范围有限,很乐意与它交流,在系统的迎合下,对方逐渐对它敞开心扉。
系统感到骄傲,看,只有宿主才会认为它没用。
它终于遇到了统生知己,与雌虫越聊越欢,越聊越深,对方同样聊得上头,措不及防自曝:我其实是蚁族叛军的头领
系统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为他的真诚感到高兴,一时间都能明白宿主为什么渐渐地脑子里全是卡斯帕了: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对方大为感动: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系统也是心潮澎湃:我永远支持你!
对方边抹泪边打字,系统从光脑麦克风里听到他的哭声: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就算我牺牲了,也死而无憾了
系统顿时一阵慌乱,死了就不能对宿主提供帮助了:你不会牺牲的,你们的革命注定会成功!
对方悲伤不已:我从前也是坚信的,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明白了虫们之间还有这么真切的情谊,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真的是我所认为的那样吗?我的选择又真的是对的吗?
怎么可能不对啊?系统可是通过斯温德勒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史,虫族虽然科技远超于人类,但哲学发展却比不上他们,参照人类文明,系统认为他好兄弟的选择有百分之七十的历史正确率。
他立刻开始安慰:你是正确的,蚁族社会本就是金字塔结构,你们这一阶级处于底层,但却是数量最多的阶级,少数掌握最多资源的状况本就会慢慢变化,终有一日,你们会成为蚁族的主虫。
系统完全没意识到“好兄弟”诡异的笑容,只看得见他给自己发的感激话语: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系统立刻翻找资料库,把斯特那个世界的名文工人党宣言翻译成虫族能接受的形式:《工虫宣言》.txt
他的好兄弟打开文件,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觉得浑身有劲:天啊你是天才!就是这样!你简直把我想表达的全都清楚写出来了!还解答了我的疑惑!你甚至发现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深层规律!你是划时代的天才!!!
系统骄傲,给自己奖励几个虚拟糖果:不,这不是我的创作,它的创作者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他为解放努力了一辈子,我只是个翻译
他的好兄弟兴奋:我现在简直想下床跑一整天!请告诉我这位伟大的虫的名字!
系统僵住,但对方的消息不断跳出来,催促着他,他犹豫不决,可是好兄弟的高兴仿佛也感染了他,他慢慢打字,最终稍作更改,发送:他叫马格思
发送成功后,系统突然清醒过来,天啊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