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米莱特沉默下来,咬牙压下泪意,消化痛苦。
此刻,与他同在的斯特仿佛被割成两部分,一半是自己,愤怒不解,一半是狄米莱特,绝望而仇恨,他想,这真的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还要做下去。
如果是真实……
斯特不知道为什么梦中也会有窒息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他与狄米莱特仿若一体,感受他的感受,体验他的体验。
如果是梦,怎么会如此真实,如果是真实,怎么会比梦还残忍。
托因比停在巨大的天坑处,狄米莱特不适应光照,闭眼缓了会儿才强撑着睁开,又因为雌虫按过来的手指闭上一只眼,这里连接矿洞各个入口,雌虫护卫迎上来,想接过狄米莱特,却被托因比淡淡扫一眼,于是僵在原地。
“去安排医疗检查,”他对狄米莱特的眼珠爱不释手,“哥哥也是,下面都是矿石,雄虫这么柔弱,可别被辐射伤了身体。”
“……”狄米莱特没有出声,也没有反抗。
“你乖点,我就不伤害那两只多毛兽。”他换了姿势,让狄米莱特坐在臂弯,空出一只手钻入他衣摆,在众虫面前,狄米莱特咬牙忍住,托因比抚摸着他背部,满意抽出尾勾,勾在手中把玩:“不错,是高品质的雄虫,瞧这条尾巴,就算是做成鞭子,也是上等的收藏品。”
他笑道:“哥哥真是暴殄天物。”
似乎察觉狄米莱特的僵硬,托因比松开尾勾,它立刻紧贴狄米莱特,不愿意再被扯开。
“别怕,我可不喜欢雄虫鞭,那都是些没有品味的雌虫做的事,尾勾当然要长在该长的地方,用在该用的地方。”
“以后……你就住我的房间吧,高不高兴?这可是恩宠。”
尾勾想狠狠抽死这个害虫,但狄米莱特只是沉默着。
“真吓住了?”托因比放出翅翼,“那我亲自给你检查身体,如何?”他跃起飞翔。
斯特和狄米莱特一起往下看,魔花螳螂的起源星荒漠遍布,干燥而炎热,狄米莱特从小生活在地下,水汽充足,又无阳光照射,他并不适应,托因比把他脑袋按进怀里,拢过他长发,深深嗅闻:“你好香啊。”
这句话就像导火索,尾勾压不住了,从见到托因比到现在,它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也没这么厌恶谁,它直直刺向托因比眼睛,却被他捉住,绕在指尖玩:“你应该涂上毒,这样才能有几率伤到雌虫。”
“当然,我对毒免疫力很强。”
斯特不合时宜想起来狄米莱特压住他嘴不让出声——那时候尾勾上不会有毒吧?
狄米莱特失声一般毫无动静。
托因比速度很快,他们到达一处辉煌如皇宫的建筑,落在花园中,雄虫侍者上前递上毛巾,托因比拿来要盖在狄米莱特脸上,却见他的目光停在脚边花上。
“喜欢?这是弗雷德的,我再给你建一个花房怎么样?你是蝶族,会喜欢的。”
湿润冰凉的毛巾盖住了那张美丽的脸,也盖住了一双灰暗下去的蓝眸,托因比抱着狄米莱特进入大厅,里面已经有虫在了。
他停下脚步,不悦道:“弗雷德,你不去找你的虫崽,来这里干什么。”
“你从外面带回来了个雄虫?”弗雷德声音沙哑,轻若随时都要消散。
“怎么,要抢?你可是雄虫。”托因比冷笑一声。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他走近托因比,托因比没有阻止,一只手掀开毛巾,穹顶上的灯光洒下,雄虫双目失明,却像能看到般“注视”着狄米莱特。
狄米莱特也看着弗雷德。
那双无光的眼如古井一般幽深,蒙着一层灰白,容貌美丽,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平静的漠然。
他快死了,无端的,狄米莱特冒出这个想法。
“你是狄米莱特,”他说,“狄米莱特·道格拉斯。”
托因比没有向任何虫说过他的名字,但他却准确说出。
“欢迎。”
托因比突然皱眉打断:“滚开,我今天心情好,不关你水牢,别惹怒我。”
弗雷德并不在意他的情绪,而是从桌上花瓶抽出一支花,递给狄米莱特:“礼物。”
狄米莱特没由来眼眶一红,低眸抓住那簇花,是几朵悬钩子蔷薇,洁白娇小。
托因比挑眉,收了话,抱着狄米莱特离开:“你若喜欢,可以种。”
他带着狄米莱特检查后,翻看一遍检查结果:“你莫不是变异了,在那样的矿道中,常年不见天日,还能这么健康。”
他示意医生取样本去研究,也不给他披衣服,直接抱着离开,一路上雄虫和亚雌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他踹开门,将狄米莱特扔进浴池中,压上去,水波晃荡。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