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人应是确实遇到困难,终于传来低沉的妥协声:“嗯。”
江知初心中赞同,这才对嘛,为难自己做什么,答应后既方便她简大小姐,又为她江知初积累了好感,何乐而不为?
“那我现在进来了?”
“嗯。”
江知初点点头,就在“坚定不移”地要推门而入时,手忽地顿住,握住门把手,没了下一步动作。
澄澈眼眸中一滞,浮现出异样的神采。
简子虚...不会衣衫不整吧?
她虽然最是讨厌那张脸,但妥妥弯成一圈蚊香,无论如何,她看到...都不太礼貌吧?
可话都说出去,又不能收回。
脑海中仔仔细细思忖半晌,粲然眼眸中蓦然变亮,得出应对之策——眼不见,心不乱。
江知初小心推开门,低垂头,半阖眼,连呼吸都轻了三分,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心中无奈,这种感觉好像再次穿回前面那本皇权社会,拜见皇帝不能随意抬头或乱动。
而简大小姐现在对她来说,就相当于那个权威性人物——天子。
真是潦草了,叫简子虚换身裙子也可以,又不是非要穿这一身...
试衣间内空间足够宽敞,但就算再宽敞,迈上几步也就到底。
视线余光瞥见黑红渐变色点缀、焰火一般的裙尾时,立刻停住步伐,暂时保持恭而有礼。
她盯着垂在身侧的手,声音细若蚊呐:“简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简子虚手从身侧合拢裙子,瞧见眼前人竟鲜少地有些忸怩,深彻眸中情绪含糊不明。
“拉链卡住了。”
江知初唇角僵硬地牵起一抹笑意,泛白的手藏在口袋中一刻不停地捻动。
“噢,我帮你弄...”
简子虚眼眸中清渺淡远,“谢谢。”
“不用谢啦...”
江知初抿唇,眸中光彩流转,仍不抬头,“简姐姐,我们都是女人,你别不好意思。”
这话虽是朝简子虚说,却更像是在心理暗示自己。
没错,左右不过是个碳基生物,有什么犯难的?
简子虚眼角挑起,显得神安气定,“我没有不好意思。”
“我也没有不好意思啊。”江知初瘪瘪嘴,小声嘟囔一句。
简子虚似没听清,“什么?”
“没、没什么。”江知初轻戳自己的嘴,怎么还把心中所想叨唠出来?
她小步朝简子虚挪近,打眼一瞧,却发现隐形拉链就在侧边。
有什么拉不上的?
这怎么还能卡住?
江知初努努嘴,只谨慎将目光黏在对方华丽的衣裙上,目光正直,丝毫不敢错移。
两只手各自伸出削葱般的食指与大拇指,屏息凝神,就着人动作合上拉链顶端的红宝石扣,动作小心,成功未碰到身边人肌肤。
哼,她就知道,一定会很顺利。
简大小姐真笨。
江知初面不改色,心中却暗落一大块重石,“简姐姐,你先松手吧。”
凉凉的宝石蹭着简子虚,痒痒地,勾起羽毛般的轻软朝全身漫游。
她睫翼轻颤,淡然地直视前方,撤开本扶住拉链的左手,将右胳膊向后别一些。
“嗯。”
江知初察觉到身边人所为,头垂得更低。
简子虚还怪会给人行方便。
目光虽雅正,可眼睛终究不能精准控制视域,江知初索性闭眼,一手摸到拉链,一手捏住两边绸缎,只凭借感觉向上扯动。
手中宝石拉链比樱花瓣柔,比秋湖水凉。
开始全然畅通无阻。
江知初心中得意,却也越来越急,只想快点结束这可被称作“折磨”的过程。
可拉链似乎并不打算如她的意,拉到一处就骤停,罔顾江知初手都爆出细细青筋来,完全不给面子。
江知初急得从耳边爬起漂亮的粉红,另只合拢两边布料的手愈发用力。
磴——
手中小小的拉头飞走,被拽落在石晶地板上,弹出清脆响动。
江知初呼吸一窒,手也不知抓到哪里,应激加重。
“嘶。”
耳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她赶忙睁开眼,慌乱道:“怎么了,简姐姐?”
并未等简子虚回答,江知初撑开眼的那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此时拉口正停在窈窕一侧。
她为搞定这不合身材比例的破衣服,用力扯动时,不小心掐到人了!
仿佛被烧开的热水烫到一般,她猛地松手,脸上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