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先后的替身
现在了他的床边。

    女人站立着,低垂着头,静静地看了赫连伽罗的脸半晌。七重旒冕轻微晃动着,遮蔽了她面上的神情。

    “这香闻着甚是熟悉,可是陛下上次赐下的安神香?”

    东莱波转头看向御医。

    御医走上前去,小心避开赫连伽罗躺着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取下床帐子上挂着的香囊。

    她打开绣着鸳鸯的深色香囊,闻了闻,恭敬地回道“回圣君,这只是有助于人快速入眠的安神香。除此之外,这香囊中的几味药材还有助于郎侍的身体恢复,对郎侍来说,百利无一害。”

    女人背着手,点了点头。

    “郎侍身体怎么样?”东莱波身边的侍从极有眼色地替主子询问。

    “回王上,郎侍不过是由于颠沛流离导致的体虚疲惫,再加上未及要害的一些外伤,并没有伤及根本。”

    末了御医又补充一句“郎侍底子很好,身体无暇,又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于某些事上必不知轻重,王上可要注意身体。”

    东莱波突兀一笑“孤在你们心中竟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形象?”

    御医扑通一声跪下,“王上,臣怎敢逾越,请您明辨。”

    “算了,你走吧。”

    东莱波摆摆手,御医和周围几个侍从就退下了。

    走出寝殿,御医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她一摸脑门,额头上已全是冷汗。

    这还是御医第一次直视天家的威严。王上,果真是不怒自威,贵不可言。

    “方才那小小御医,竟敢揣摩圣意,您应该狠狠责罚,杀一杀这宫里人的锐气。”王宫总管愤愤不平地说。

    “罢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孤何必为难她呢?”

    总管看了看雕花木床上的赫连伽罗,又看了看她亲爱的君王。

    “您就是太仁慈了。”她小声嘟囔,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孤不像你,家中的正夫没了,转头就抬了侧夫上来。孤可念旧的很。”东莱波虽是指责,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她俯身,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指划过赫连伽罗的脸庞。

    东莱波神色眷恋,眼中写满回忆和挂念。

    “玄苍,是你吗?”

    赫连伽罗在睡梦中并不安慰,他紧皱眉头,翻了个身,将东莱波从沉思中惊醒。

    她直起身,在青年俊美的脸庞上落下一吻,随后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恭送王上。”

    一路上,见到东莱波的侍从男眷们都按照品级躬身行礼。

    在东莱波走过后才恭顺地平身。

    “宣带御前带刀侍卫进来。”

    一盏茶时间之后,侍卫就大步走了进来。

    “王上!”

    她行礼。

    “你去将一个人的经脉震碎。记住,不要伤到他其他的地方,要让他发现不了自己究竟是何时何地受的伤。”

    震碎一个习武之人的经脉相当于毁了他半生的功力,是极为残忍的一件事。

    但忠诚的侍卫一句话都没有问。

    “臣领旨。臣必不负君上信任。”

    王上说的事情,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女人想,随着宫中侍从的脚步走进赫连伽罗的寝宫。

    在侍卫走出去后,东莱波冷了神色。

    她把玩着从赫连伽罗那里拿来的香囊,眼中一片冰裂的死寂,犹如吞噬深渊。

    “既然阿依木喜欢自作主张,那她就永远留在赫连伽罗那里吧。”

    东莱波敲了敲桌面,宣判了将阿依木驱逐权力中心。

    “是,王上。”总管没有为自己昔日的同僚求情。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此时宫中发生的一切,没有逃过另一个人的眼睛。

    男人大敞着衣领,胸前雪白的大片肌肤令人觊觎。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分明的肌肉线条展露无疑。

    “听闻王上从北朝故土带回来一个跟先后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您看,要不要…”

    侍从跪倒在地上,附耳低语。

    男人眼尾上挑,端的是一派邪魅勾人。

    “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任何男人都可能取代先后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你我又何必惊慌?”

    男人支着头,懒散地卧在贵妃榻上,吃着由大同运来的荔枝,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西域的商人是这样,殿下身边的其他几位小郎也是这样。都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而已。

    他们不像我,有大同作为依靠。只要我不作死,宫中,永远有我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