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望的田野上
    从市区回到希望村的路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不用靠着双脚走大半程路,然后坐一小段路。

    现在从市区回去,先是坐公交到汽车南站,坐将近两小时的车,然后转班车到镇上。到了镇上就得看是不是赶集的日子。

    如果是赶集的日子,会希望村的车会很多;如果不是,就得看运气了。

    沈金香是个精明的女人。靠着独自抚养两个儿子长大成人的经验和智慧,她当然会选赶集的那天回来,也当然会通知巩潆,让她来接自己。

    王家有个座机,平时没谁会打电话。直到有一天,坐在晒堂里和系统闲聊的巩潆听到响铃声,还以为是幻听了。结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才知道是座机响了。

    她疑惑地拿起电话,没有先说话。学校的反诈宣传做得很好,巩潆保留着不先说话的习惯。

    可惜,现在可不是电信诈骗广泛的年代,一般打来电话的都是熟人。

    “喂,我初五要回来,你记得来镇上接。要是车子准时,应该是下午五点到。”巩潆一接电话,那人立马说道。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这让巩潆很不爽,想起了开除她的那个秃头主管也是相同的语气。于是,巩潆没说话。

    那人没听到巩潆的回答,有些恼了,语气不耐烦道:“刘庆春,你在听吗?”

    变凶的语气和直呼大名让巩潆感觉这是沈金香,但她又不敢完全肯定,只好试探着说:

    “妈,您要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这也是我的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巩潆确认对话那头就是沈金香。前几天在田小花家里,有几个人模仿沈金香吵架的语气,跟电话里的语气相差不大。

    那么,现在巩潆最大的难题要出现了——她要有婆婆了。

    就她目前认识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人是觉得沈金香不凶的。特别是和她吵过架的人,说起她脾气差的例子,基本不带重复的。

    讲的最多的当属她丈夫去世头几年和王砷去世那几个月的时间段。这两个时间段的沈金香就是只母老虎,摸不得屁股。

    但说起王家小儿子王硒,跟沈金香没几处像的。大家一致认为他像他父亲,是个读书厉害的。

    如果说徐海是没能改变下一代胎教的那类人,那王硒就是彻底改变下一代胎教的人。

    受着全家人的托举,王硒走出了希望村,走进了市中心,娶了个漂亮媳妇。如果不是他亲哥哥王砷走了,母亲没人照顾,说不定,王硒过几年就要去省城了。

    当沈金香第一次跟他提出要回希望村时,他就不答应,坚决认为回去了之后,没人能照顾她。但在沈金香多次念叨,并且说,

    “我就是想回去看看你爸和你哥了,而且,你妈我又不是个窝囊货,谁能欺负我啊?再说了,你嫂子还在家里呢。”

    王硒明白母亲是想要真正走出希望村,走出丧父丧子的痛苦之中,所以同意了她回希望村的想法。

    夜晚,市里的人睡得安稳,没有什么烦心事。可远在希望村的巩潆睡不着,她害怕见到沈金香。

    而且,这种害怕是潜意识的。也正是因为潜意识的害怕,让巩潆认为沈金香对刘庆春不好,是个坏婆婆。

    但她不睡觉是不行的,会影响任务的。事业心极强的系统不允许这类事发生,必须解决问题。

    “宿主,早点睡吧,不要熬夜。如果熬夜,可能会导致很多疾病。你需要早点入睡,保护好身体健康。”

    “你说得轻松。”巩潆的语气不是很好,她最近因为沈金香的即将到来,一直心情不好,“你知不知道,如果沈金香回来,我的好日子可能就到头了,以后可能就要受到恶婆婆的欺负了。”

    “宿主,你为什么觉得沈金香回来,一定会让你过不上好日子呢?”0118真诚发问,并开解巩潆,“宿主,你不要过于担心以后的生活了,而是把目光锁定在当下。”

    “就比如,你干什么都有人陪着你了,有人会常来家里看看你,聊家常。虽然你干农活是很累,但你也得到了健康的食物。”

    “还有,别人口中的沈金香是别人口中的,你心中的沈金香不应该是那样的。请记住,你是刘庆春,但更是你自己。”

    几顿话让巩潆愣在原地,仔细想想,系统说得没一点错。

    她以前也是过于害怕了,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把她打倒。失去工作、男友和好友的时候,她总觉得人生没有了意义。

    可转念一想,那份工作她本来就不喜欢,男朋友也总是不在意她,曾今的好友也不过是个伥鬼。所以,与其说她失去了所有,不如说她即将得到崭新的人生。

    终于,巩潆越想越开心,很快睡着了。

    即使心中的大石头再大,长期的水滴也能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