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案。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发现:镜中雪色和紫色绞在一起,在美学上极为相称。
“嗯?您什么染上了这种癖好?”这高扬的尾音,不由得让人想起那到处作乱的龙尾。
“不是癖好。”玫瑰王子指尖轻点镜面,雪发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我需要你——说些让我情绪波动的话。"
紫发少年在意识深处低笑:“比如?”
“没人比你更擅长让我生气。”
“那我也还算特别。”
“很好。我已经准备生气了。”
“几个月前,我在玫瑰王国的集市上闲逛,”紫发少年的声音突然沾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恶意,镜面上泛起集市特有的喧闹回音,“有个捧着玫瑰糖葫芦的小鬼头跑得太急,撞得我满身黏糊——”他突然冷笑,尾音拖出危险的颤音,“你猜我怎么教训这种小东西?”
玫瑰王子的冰刃在掌心凝出又碎成冰晶,他太清楚玫瑰王国的集市是什么模样——鹅卵石铺就的街道,空气中飘着各种玫瑰制品的甜香,孩子们举着彩虹色的气球奔跑。
镜瞳适时在镜面投出画面:紫发少年拽住小孩的后衣领,像拎起一只幼猫,玫瑰糖葫芦糊在他的紫袍上,而小孩吓得浑身发抖,糖霜从指缝滴落。
“我掐着他的下巴,”紫发少年的声音混着集市的喧嚣,却格外清晰,“只需稍稍用力,”镜面中,他扼住小孩的脖子,如同捏着一株野草,周围摊贩惊恐地后退,“就能杀了这不长眼的东西。”
“你对他做了什么?!” 玫瑰王子的银发轰然腾起红光,发梢如跳动的火焰,映得镜中他握剑的指尖都在发颤。
“做了什么?” 紫发少年的声音裹着不近人情的冷意,“不过是小小地惩罚了一下。”
“惩罚?”玫瑰王子挥剑劈向镜面,剑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你个半人半龙的怪物,你到底做了什么?”施法时的金光与愤怒的红光交织,他眼神不忘紧紧盯着镜中紫发少年的腰间,大部分虚像里,穗带仍如死尸般凝滞。
但左侧第七排的镜中,紫发少年腰间穗带突然泛起涟漪般的红光——那是唯一随他情绪变化的镜像。
“找到了!”玫瑰王子伸出手,试图抓住镜中的穗带。
镜面破碎,符文缠身,空欢喜一场。
“找到了?我怎么没感觉到变化。”
“找错了。”玫瑰王子的声音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沮丧。
“小玫瑰阻止了我。她告诉我,人族教训小孩的方式,不是杀戮,而打屁股。”
“哈哈哈哈——小美人儿,看仔细些。怎么自己的情人都能认错?”银瞳笑得张狂。
玫瑰王子本百感交集,一气之下挥剑连砍了数十面假镜子。挥剑停后,他终于注意到符咒的异样——
雪色纹路在手臂上蜿蜒成鳞片状,指尖抚过竟有冰凉的鳞片触感,像极了紫发少年尾尖扫过他手腕时的肌理。更诡异的是,雪袍破损处露出的皮肤表面,正泛起淡淡的体香——那是昨夜在冰淇淋摊,对方压在他身上时,那种霸道的气味。
“符咒在模仿你的触感,”他低声开口,银发边缘泛起可疑的粉,“连气味都一样。”
“哦?”紫发少年的声音突然带着笑意,“是在回味第几个吻?”
玫瑰王子抿了抿唇,却低头瞥见玫瑰剑里自己的倒影:雪袍正被符咒织成半透明的丝绸,布料贴合腰侧的弧度,竟与紫发少年龙尾缠绕时的力度分毫不差。
镜瞳的尖笑从四面八方涌来:“喜欢吗?多漂亮的新娘袍啊。”
“胡言乱语。”玫瑰王子咬牙切齿,却在发现符咒正沿着他的脊椎挤压,像极了紫发少年每次凑近时不经意的触碰。
千万镜面同时浮现相同画面:玫瑰王子身着半透明白纱,符咒化作的紫龙缠绕其上。而紫发少年的虚影正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龙尾卷着头纱,准备套在他的头上。
“看,多登对啊——”镜瞳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温柔,“符咒每织满一寸,你们的灵魂就靠近一分——等织到心脏时,就再也分不开了。”
玫瑰王子停下了挥剑破镜的动作,他能感觉到符咒正顺着肋骨向心口蔓延,每一道纹路都伴随着心跳的震颤。看来不能再随意破镜了,必须更仔细地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