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少年倒也不恼,后退半步,用折扇戳了戳玫瑰王子的后颈,解释着自己的行为:“不对,不是这个味道。你自己闻闻,雾里带香。”
玫瑰王子凝神细闻,神情严肃了起来:“是迷迭香。”然后又补了句嘟囔:“龙鼻子还挺灵。”
这好像……是一句夸赞?紫发少年透着迷雾,对着玫瑰王子的背影,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太极图案越来越亮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合作激活吧,看看这森林里到底有什么猫腻。”玫瑰王子伸出右手,示意对方。
“命令我?”紫发少年嘴上嫌弃,却一秒也没耽搁,把左手递了过去,让两半太极合二为一。紫色电流开始在他手背跳跃流动,最终与玫瑰王子的银白光芒交汇,毫无障碍地完成了太极力量的共鸣。
饱含银光与紫芒的太极符印在漩涡森林中启动的一瞬间,四周的迷雾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潮水般往两人的方向聚拢。
“等等,这东西……”紫发少年猛地抽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太极法阵的力量催生了迷迭草,它们仿佛嗅到了无限的魔力源泉,疯狂滋长。一条条碧绿的细枝如同地底深处的恶魔,抓着两人的脚,向下不要命地拉扯。
那细枝甚至形成了纠缠在一起的镂空花朵,借着风声呜呜低语,涌动着诡异的生命力。迷雾更加浓重,嗅觉里满是类似于甘草般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直冲脑海。紫发少年刚抬起手,试图用雷电击溃藤蔓,动作却僵了一瞬,瞳孔中闪过迷乱的神色。
“它会致幻——”玫瑰王子话音未落,便觉脑子一沉,视线开始模糊,浓雾中的迷迭草好像汇聚出了某种巨大形体,将所有的魔力光芒都湮灭在黑暗里。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阴沉的冰霜地牢之中。视野被厚重的寒光遮蔽,所有的火焰灯盏似乎都被魔法冻成了灰色。牢笼内部,一只双翅被折断且长满白霜的凤凰正用尖锐的金属链条缠绕着四肢,低垂着头。
“这是……”玫瑰王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发觉这地方似曾相识,却又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中。周围的空气无比沉寂,连呼吸声都像被这无边寒意扼住。
透过眼前的一道巨大铁栏,他用力地仰着头,看到无数巨大的凤凰被囚禁于一个巨大地牢的中心。它们惨状各异:有的翅膀被粗暴地折断,羽毛焦黑;有的喙上绑着镣铐,发不出一点啼鸣;而更多的则双翅垂地,目光黯淡地凝视地面,就连魂灵似乎都被寒铁击溃。
地牢冷酷无情,凤凰们染血的身体像绝美的雕塑,又像生命之末的残花。地牢中心赫然立着一根盘踞至顶的巨柱,上面的寒铁无情地勒着体态华美却已奄奄一息的雪凤女王。她的眼中空无一物,可即便如此,寒光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躯体喷涌而出。而其他凤凰靠近这巨柱时,则一个个瑟缩不已,哀嚎不绝。
玫瑰王子耳旁响起了魔法投影的低语:“七百万年前的玫瑰战场,龙族将整个凤族锁于寒冰之狱。鸟翼赋予的不过是虚假的光辉,而龙鳞带来的则是真正的丧钟。我们囚于地底,噙血的龙息决定我们的命运。”
视线转移。玫瑰王子看到地牢门外伫立着数条巨龙,将这一切当作游戏般冷漠旁观,其中,那尊巍峨的黑龙高高盘踞在龙群中央。他的逆鳞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低沉的怒火刺向被囚禁的凤凰,而嘴角却挂着轻蔑的笑意。
玫瑰王子的意识被那场景震得沉浸。他只觉得自己心口像被某种寒冷凿了一下,不自觉地跟着痛起来:“……这就是凤族的过去?这就是龙族的真面目?”
那些浑身伤痛的凤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哀鸣着。雪凤轻轻振动断翅,镣铐的寒铁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如同悲怆的哀歌,震撼着玫瑰王子的内心。他的胸腔中似乎升起一股痛楚的怒意——他从未见过高傲的凤族狼狈至此,忍不住揣测起龙族暴虐无礼的天性。
而紫发少年也陷入了另一重狂乱的幻境,他的视线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脚下土地却如同烈焰般灼烧。雨滴穿透他的身体,仿佛化作炙热的熔浆。他看到一片玫瑰花田,那田地上的花全部像是被火焚烧的灰烬,而每一朵花骨朵上都滴下血色的露水。
他正躺在花田中,一对赤红的凤凰翅膀缓缓从头顶压下,遮天蔽月。那只凤凰低垂头颅,喃喃低语:“你,是全部罪孽的承载者。”
“谁在说话?”紫发少年试图反抗,却挣脱不了理应轻柔的花朵。当他细看时,那花田仿佛将他一点点吞噬,而双手触到的玫瑰刺也不断让他的血液流出。当凤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痛楚燃烧着你,直到你的灵魂成为龙族落下的余烬。”
血凤的话语并未吓退紫发少年,他以人族之躯面对着这庞然大物,却字字铿锵:“装神弄鬼。拿起你的剑,有冤则闹,有仇则报。我是龙族之后,先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