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
    斯内普错愕了半秒,表情有种难以言喻的凝固,第一次没有反驳西里斯的话。

    “够了。”邓布利多冷淡地呵斥到,“你们两个不会想当着我的面动手吧?”

    斯内普率先收回了魔杖,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毫无光亮。邓布利多将那支空荡荡的玻璃管放到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一种绵密的窒息感钳制住他,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逐渐从指尖开始剥落,一点一点蔓延上咽喉。这种感觉令他憎恨,可是也非常不受控制。

    “她刚刚说想去盥洗室洗个脸,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斯内普在原地笔直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壁炉里走去。

    “你要去哪儿,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

    “既然布莱克认为我不需要来帮忙,那我想这里应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斯内普漠然地回答,旋即消失在了壁炉里。

    他能想象邓布利多一定花了不少力气来劝服西里斯,说不定这两个人提前就已经吵过了。毕竟以他的了解来看,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西里斯应该会直接冲到自己的课堂上来才对,而不是这么克制地和他吵架。

    至于奥罗拉……

    他基本能猜到她在哪儿。

    禁林。

    然而很快斯内普又发现自己想错了。

    因为奥罗拉并不在禁林,她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刚跨出壁炉就能看到。

    她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在斯内普平时座位的对面,脸色罕见的苍白着,手指紧扣在一起。

    空气里的寂静似乎有了实体,不断堆积到沉甸。

    奥罗拉转头看着他,半晌后说:“我看到了那段叫‘意外’的记忆,上面写的名字是您的,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听着,神情空洞得仿佛没有灵魂,也没有出声打断她,好像她说的话跟自己毫无关系,甚至有没有真的在听都不一定。

    “当初替我治好眼睛的人也是您吧?”

    奥罗拉注视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眺望着一片无底的深渊。他的眼神太虚无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色彩可以被捕获,眸色的漆黑是初生的宇宙,里面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黑暗与时间的概念,什么都没有。

    斯内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认为你该关注的不是这个。”“我明白您当时已经做到了该做的。”她的声线漂浮着,像在自言自语,眼神没有什么明确的聚焦点,“那只是个意外。”

    她的态度平淡到接近残忍,而斯内普在听完他的结论后也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一种深刻的怀疑和审视出现在他的脸孔上:“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的眼睛受伤是一个意外。”奥罗拉毫无起伏地重复了一遍。斯内普感觉她的言语和眼神都化成了精巧的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割开他的某处旧伤。

    “邓布利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斯内普略微抬起下巴,眉头皱着。似乎是这场对话正在让他承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他一直站得很直,有种清晰的戒备感,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无法接近。

    “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教授。”奥罗拉回答,“而且,我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斯内普的思维有一瞬间是停滞的,他无法相信对方在看到了那段记忆后竟然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她是脑子有什么地方坏掉了,还是灵魂的某个部分被斯莱特林的魂器弄碎了?

    灵魂。

    他忽然想起那次奥罗拉和斯拉格霍恩的对话,关于守护神的。

    一种极为失控的感觉在胸腔里酝酿膨胀,斯内普警惕而不信任地看着她,耳朵里落入一声来自心底深处的,虚弱不堪的低吟。

    他攥紧习惯性背在腰后的手,魔杖的尖端刺痛他的手心。

    “我想知道您当初为什么突然说要帮我治疗眼睛。”她说,“我想知道您的想法。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拜托您这么做的,还是……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

    “这有什么区别吗?”斯内普反问,神色开始逐渐不耐烦。他想结束这场荒诞不经到几乎要脱离他控制的对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对方赶出去。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校长和那位半个监护人现在正在到处找你,你该过去而不是在这里想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壁炉。

    “没有意义……”奥罗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直接刺在了她的心口上,绵长的痛楚深刻地蔓延在她的血液里,愈演愈烈。

    也许是福灵剂的作用还没过去,那种热烈的冲动还残留在她的神经里;也许是一种已经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在痛苦的催化下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全部迸发而出。

    从她刚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上,记忆里仅存的那双黑色眼睛开始,一直到这一刻。她好像已经走过了无数个轮回那么漫长,前方和过去都一样的荒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