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幻阵啊,她已经习惯了,方才经历的事如果不是阵法所致的话她估计会疯掉的。
她才不想闯“不小心碰了某个东西然后导致整个地方不得好死”的现实性错误,那样会愧疚一辈子的。
反正之前在孤儿院听那些被人丢弃的孤儿讲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他们有的就是因为不小心惹了祸就被逐出家门或者更糟糕的家破人亡的,太可怕了,他们聚在一起就会讲这样那样愧疚的经历然后好多人痛哭一场。于是灵澈就不敢闯祸,怕哭花脸,他们那样实在太丑了,还会被那些管事儿的骂。
灵澈呆愣愣神游了好一会,目光才开始流转起来,这才发现,她旁边坐了一个人。
红衣服的,坐的相当端正,就算眼睛是闭着的,也能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之前因为幻阵迷象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
“轻絮姐姐,我这次睡了多久?”灵澈十分平静地从柔软垫子上爬起来,然后凑到云轻絮身边。
云轻絮一听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她盯着灵澈看了好一会才说道:“这次你的入阵时间短了一些,约摸三个时辰。”
云轻絮平时不会看她看这么久的,奇怪。
灵澈躲避掉她的视线,扭头皱眉沉思:“那也挺久的了。”
云轻絮这才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的了?”
灵澈震惊:“啊?有吗?”她又掏出“跟着她简直是倒了血霉了”的铜镜这么一照,镜子里映出的两点不可忽视的蓝让她确信了这个说辞。
收起铜镜,她颇为沧桑地叹了一口气。想她灵澈在短短几天内就机缘巧合进了两次幻阵,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运气好不好另说,都因此改变了容貌倒是真的。
眉间一点红砂启明智,眼眸两点寒光彻冷夜。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不不,不是人也不是神,见鬼了吧这是。
灵澈一脸无奈地看向云轻絮:“我在阵里也碰见了一个蓝眼睛的人,她是一个很漂亮的白发女孩子,眼睛的颜色……估计是和她送我的蓝宝石或者点我额头的时候有关?我也不知道。”
云轻絮苦笑:“这种事情你发生的多了,我都快习惯了。只不过……”她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一定要把你入幻阵这件事瞒下去,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灵澈何尝明白这个道理,之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经历过这种事,因为在课堂的表现得太过突出而被几个性格恶劣的同学围堵欺负,所以以后不管有多会某个知识点都不会再去表现。
她一开始还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打她,他们也很直白,说得很明白:“显得你了就你会?你一举手老师就嘲讽我们没你能耐,你以为我们就不会吗?啊?”一句一打,还往她头上浇凉水。
灵澈不懂什么是被羞辱,所以也不会反抗,反正她自那之后彻底沉默寡言就是了。
“天黑后山里多野兽,危险的很,我们快走吧。”云轻絮的声音拉回灵澈的思绪,她朝灵澈伸手,灵澈便随她上了山。
牧随星包办了她们二人一路的衣食住行,在这里也不例外。虽然万清宗有客房,但来这想修道成仙一步登天的人实在太多了,人满为患的客房也排不上号,只能另寻他所。
好在牧随星财大气粗,在临近考核地点的客栈给他们仨一人订了一间房。
灵澈在入阵之后虽躯体一直在闭眼,但魂体出窍也很消损精力的,她很累,不是躯体的累,而是心灵。
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抽空了。
但是她躺在客房里却是一点也睡不着,可能就是因为身体不困但精神困的缘故吧。
精神困该怎么修复?她不知道。
此时夜色幽浓,她独坐竹床。
月色很明亮啊,泻下的清光好似可以疗愈灵魂。
于是她完成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夙愿——半夜爬窗看月光。
是的,她从小就想这么干了,因为她那时候看的童话书里头就是这么描写主人公的。那里面写道:“当月光自窗台倾泻而下,会有一只魔法兔子踏光而来,接孤苦无依的孩子去往童话的国度。”
可惜,她父母在世时她的卧室是储物间,床都是随便搭起来的,背阴面谈何有窗?去客厅或者别的地方?她爹妈嫌管她麻烦,一吃完晚饭就直接把她锁到储物间去了,那锁是铜锁,从外面锁上里面是不能直接打开的,所以她根本逃不掉。
等到去往孤儿院的时候那就更难逃了,窗户修得特别高,甭说能不能爬上去了,月光能不能透过那倒霉的窗子照过来都是个问题。
所以,灵澈很享受这种一个人独处的静谧时光,尤其是现在,月光照窗台,她独看月。
浅浅蓝色的眼眸和幽黄的月光对望,似要融合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