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手，如果是只大狗，这会恐怕已经开始吐舌头了。

    梁裔被老婆拖着手，另一只手叉着腰：“没事，最近通告太多了，都没有好好锻练，回去加强，喘一下，马上好。”

    许雾也不急，抬头发现一个小孩正在看着他们，以为又是哪家逃课的小朋友。

    “跑。”梁裔歇够了，拉着老婆往上跑，准备一口气冲到山顶。

    许雾笑笑，也跟着跑，她走这段路，从来没有跑过，因为不让跑，去祭祖，要端正，要肃静，哪怕是她平时逃课跑上去，水星也就有一个要求，静。许雾刚开始跑还能脚不出声，但到后半段，脚步就压不住了，所以快到顶时，她从来没有跑过。

    “不准跑，宗祠仍祭拜先祖之所在，不得疾行。”小孩在山顶想拦住两人。

    “还有一条，不得喧哗。”许雾看清了是谁，扯着不足半腰高的小人儿的后领，给他扔到一边，“你老师呢？”

    “老师在里面。”小人儿鼓着腮帮子，盯着许雾，看起来是打不过的样子。

    “那我进去了，你等我一下，可以四处逛逛，别下山，别进祠。”小人儿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两副面孔，对着她的时候这么凶，回头对这个好看的男人很温柔。

    “好。”梁裔目送老婆进去，蹲下跟小人儿聊天，“小朋友，我可以在周边看看吗？”

    “不能。”小人儿看着眼前这个，好像能打得过的样子。

    “你多大了？”梁裔蹲下和他聊天。

    “过了年就六岁了。”就可以进山选拔，正式成为老师的学生了。

    “那你叫什么呀？”梁裔发现小人儿不会用一只手比六，伸出来是两只手。

    “你叫什么？”小人儿反问。

    “我叫梁裔，你呢？”梁裔伸出手，想和小朋友握手。

    “我不告诉你。”小人儿特别得意地跑开了。

    “喂，名字是机密吗？”梁裔看着跑远的孩子自言自语。

    “大哥。”许雾迈进久未来过的宗祠，触目可见的，还是那块漆黑的影壁，非龙非蛟，一条獠牙大蟒盘居其中，用的是整块的乌金石，通体生黑，却不见反光，就像一个影子一样立于大门之后，据说是当年皇帝赐的。绕过影壁，大厅中央的长明灯还依旧亮着，莲花的底座，周围盘着的影村里最常见的黑腹蛇。当年雪青容被皇帝赐蟒，但他深知皇恩过重，容易遭人猜忌，刚好自己属蛇，于是便把影村里最常见的黑腹蛇当作了图腾象征，表明自己无足、难以登天的决心。

    雪封夜站在牌位前，双手束于身后，正等着小妹到来：“来了。”

    “大哥久等了。”许雾瞅着香案上的香已经燃了一小半。

    “还好，我也久未来，来看看爷爷。”宗祠每年新年设祭，现在才入冬，算算是有10个月未来了。

    “我比你更久。”许雾抽了三支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宗祠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进山在训的可以来，考核过关的可以来，其他人余生都不会有资格再进来，连死都是埋在外面祖坟的。她小时候每年跟着山里过来，考核失败后的三个月里，也是这里的常客，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如果不是因为要脱籍，她余生都不会有机会再进到这里。

    “梁裔在外面等？”之前选择脱籍的人按规定都是把另一半带到山外祖坟，告示先祖，此人今生再与家族无关，再遇磨难亦无法得到家族避佑，死后不得入祖陵，让他的另一半想清楚，他们将与一个无根无靠的人生活在一起，然后再将当事人带往宗祠，告之先祖，不肖子孙将去姓削籍，脱离家门。而许雾执意要带梁裔来邛村，不上宗祠，不进村子，就在门口待着，与梁裔而言，他不知道任何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意义。雪封夜问过小妹，妹妹说，只是想让他知道他所能知道的，想尽量少瞒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