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玉莲报恩
只知彼此靠得近,但感知不到究竟有多近。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丝丝痒痒,季向南暗压眼睑,强迫自己不去细想田十一的虎狼之词。

    “可我明明记得你站在台阶上,应该是你上我下没错。”

    庄大夫说和熟悉的人相处有助于记忆恢复,能与她失忆时间吻合的唯一人选就是季向南,不过每次她想找他,都被告知世子不在府中,没想到这次瞄准时间过来还能有意外之喜。

    田十一沉浸在新恢复的记忆中,根本没发现室内气氛诡异以及另一个人的异常。

    季向南终于反应过来田十一在说他夜探锦绣衣坊险些被她发现的事,强压躁意,直起身。

    看样子她记起了一些事,单看反应,应当只是片段。

    田十一惯会从细节找漏洞,童天盛被坑过好几次,季向南并不想与她谈论那晚的细节,如此危险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移步灯座,边走边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差点忘了。”再次恢复记忆的欣喜险些误了正事,“府上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点灯的手顿了两秒才将烛火重新续上。

    “我刚知晓,吩咐季斐去处理了,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季向南态度诚恳又客气,田十一收回之前准备先声夺人的连环质问,同样客气道:“困扰倒谈不上。”

    她都不怎么出门,除了季长临烦人了点,如果不是庄锦时说起,她都不知道借住养病还能传出桃色逸闻。

    “你知道我记忆断片,有那么一点点小疑惑,希望你帮忙解答一下。”

    “流言终归是流言,一个字都别信就行了。”

    万幸,都是假的。

    那一幕一定是她思想劈叉,无中生有。

    “你要成婚的事也不用信?”

    田十一发誓她真的只是顺嘴一问,哪知季向南瞬间沉下脸,下眼睑的乌色变得明显。

    果然上值使人憔悴,长得好看的人也不例外。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你成不成婚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不是,季公子成婚是大喜事,我祝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质疑真假,你千万别多想。那个,庄大夫今天给我看诊,他说我脑后的淤血消了一点,不出一周应该就能恢复记忆,等伤好后我就不在府上叨扰了,季公子的喜酒怕也是无缘喝了。”

    “说完了?”季向南倒是第一次听田十一洋洋洒洒说那么多,没想到她话多起来与季斐不遑多让,都是他不想听的。

    “额……”见惯温润的季向南,头次见他阴沉着脸,眼底的冷意都能淬出冰刀,怪唬人的,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田十一都倍感压力,默默转移视线不再看他,“我听说你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府里,白天视线太多,流言又传得五花八门,以防再被添油加醋,所以才深夜过来,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既然你要忙公务又要忙婚事,我离府便不特意找你辞行了。”

    “嗯。”季向南淡淡应了声,垂下眼,翻弄书卷。

    “至于救命之恩……”田十一从她的百宝锦囊中摸出一块白玉制的无字令牌,上面刻有一朵全盛莲花,田十一将它握在手中许久,犹豫半晌才朝季向南递过去。

    停留在书页上的手刚要抬起,对面的人似乎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上前把令牌往桌角一搁,又退回原位。

    “这令牌是我在麒麟卫的独有令牌,拿着它去京都重灵画坊,你与季长临想问的事会有人告诉你们答案。”

    季向南惊觉抬头,“你怎知……”

    田十一扯了扯嘴角,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又不是庄锦时那样的天真少女,虽然感情迟钝,但喜欢和不喜欢还是能分辨的。让她相信季长临爱慕她,不如把人换成见面容易耳朵红的季向南更有说服力。

    她在季向南面前统共露过两个身份,富商有钱但也仅是有钱,能引起季长临关注的唯有麒麟卫的身份。

    “我是失忆养病,不是脑子退化不动。虽不知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但这块令牌能帮到你,不过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完后它就会物归原主。麒麟卫这三个字,烦请季世子与你的随从将其遗忘,毕竟与麒麟卫产生牵扯对你们的仕途有害无益。”

    事情都交代完,田十一打了一个哈欠,终于重燃睡意。

    就说睡不着是事出有因,根本不是白日睡太久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