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时所受,暂不知具体情况,根据季向南口述的部署,五十青龙卫出马,又逢对方中空,怎么着都不可能败,偏一身伤是铁证。
万幸伤在肩臂。
“我的随身物……”
“你当时穿的衣服沾满血迹,已经丢了,其他东西都收在一起,放在床边柜龛里。”
季长临带出来的人里十男无一女,与庄点鹤父女碰面前,有些事不得不由季向南亲力亲为,罩眼为田十一换药时误扯到脆弱的腰带,串在上面的锦囊坠落,琳琅一地。
军机营千夫长、崇武营副尉、麒麟卫统领、金统军云麾使……
每捡起一块,季向南的瞳孔多震一次。
拥有这些令牌,大靖所有军营对田十一来说都畅通无阻。
一枚釉蓝无字令牌,季向南在酒楼见田十一用过,大抵是田家内部的令牌。
比起麒麟卫的身份,这些军营令牌的来历更令季向南好奇。
如能利用这些令牌,他所作之事能少去许多阻力……
混在令牌中的还有一本半掌大的小册子,季向南强按好奇,把册子原封不动放回锦囊。
田十一的视线时不时往床头瞟,季向南瞧出她有事,碍于他在场不好动作,知趣地说:“我去找庄世叔过来为你施针。”
人一走,田十一俯身去拉柜龛,不慎扯动右肩伤口,不得不用同样缠满纱布的左手去够柜龛上的拉环。
她收回先前的庆幸,比起腿,还是手比较重要。
忽然,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嘶……”施力不稳,田十一的手臂磕在床缘上,不用看就知道右肩伤口被牵扯裂开。
季向南听见声音,快步走来,又是一声叹,田十一要查看她的令牌们,他急于避嫌,一时忘记她手上有伤,还是来晚一步。
田十一低头看被丢入怀里的锦囊,再看一旁小心翼翼给她解左手纱布的季向南,即使隔着层层纱布仍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灼热温度,颇为不自在:“庄大夫身边不是有位姑娘吗,请她来帮我……”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庄姑娘给你换药。”除了第一次是他蒙眼应急,田十一状况稳定后,季向南很少来这,“你右肩是庄姑娘给你新换的,现在人被你吓到,不敢来。”
庄点鹤出自南陵庄氏,身为高门子弟却酷爱学医,又是幺子,家中不得不同意他拜入神医名下,学成后游历四方,膝下仅庄锦时一女,保护细致,平时面诊的病人非富即贵,自持身份,说的话就差引经据典,田十一那迎头一骂直接将入世未深的小姑娘吓回房。
“哈?”田十一知道自己初醒时脾气不好,但没想到一句平常的脏骂能吓到人,“那我去给她道歉?”毕竟庄锦时照顾她那么久,道谢的话尚未听到,先挨了句骂,难怪人家不敢来。
话是这般说,但田十一毫无起身的打算,无伤的右手在锦囊中捣鼓,摸了半晌,等左手的纱布换完才摸到东西。
季向南把剩下的纱布卷起,和剪子一起放回托盘,叮嘱道:“你两只手都不方便,有事让外面的人喊我……”
“那个……我可能需要和你一起入京。”
“嗯,我知道了,我喊庄世叔过来。”
写有字迹的薄纸被田十一揉作一团塞回锦囊,日暮西沉,比起回扬州追查造成自己一身伤的原因,她更怕来不及进京拦人。
夕阳隔窗照床,睫影下的神情郁郁,过去十六日时间,的确不是一无所获,秋猎行刺幕后之人的名录到手,也是时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