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夜幕降临
    西南侧营帐,有人刚从城内赶来,甩掉尾巴后驾马疾驰,奔入帐内,衣袂带风。

    外出透气的季向南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深蓝色裙角,和一匹随便挑棵树栓起来的血烈马。

    短短半个时辰就与一帐人混熟的童天盛一把圈住好友,把人往里带,小声说:“你不是好奇十一怎么当上统领么,兄弟帮你打听到林大哥有个朋友也在麒麟卫,你自己去问问。”

    麒麟卫那么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怎可能在寻常五卫中探听到,季向南未理反问:“西南是谁的营帐?”

    童天盛不知他为何问别处营帐,旁侧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刚刚提到的那位林大哥。

    “是于校尉的营帐。”

    青龙卫有别于其他四卫,官职除却大统领和统领,另设军职,且高于军中同级。

    也是因此特殊,其他军队都对青龙卫颇有微词。

    “末将参见……”

    田十一单手托住于梦回的胳膊,阻他下跪行礼,“虚礼免了,直接说正事。”

    隼部以疾速著称,新拨来的五十人与原班人马汇合后在城内简单休整就潜入远郊山中。

    一张简绘與图铺在桌案上,田十一扫过每个红圈标出的位置,于梦回适时解释:“这几处都是适合埋伏突进的位置,据斥候小队排查,庄内算上仆从约一百余人,高手在三十人以下。”

    “不到三十人?”

    谢重安认为三千府兵没有一战之力,说明辛云楼调回人数远不止三十,但青龙卫隼部的斥候探查容差不会超过九成。

    究竟是官府情报有误,还是辛云楼将人藏了起来,或是将半数高手皆派往城中?

    如果辛云楼将近半的人派去围杀淮阳坊,此举比她动用青龙卫还要小题大做,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做。

    如果今日余晓梦如约带回她要的东西,任务完成,她不会继续逗留扬州,也就不会有今夜的袭击计划。

    细眉拧作一团,食指上的素银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情报摇摆模糊,眼下最好的安排是暂停夜袭计划。

    今日扬州内涌入不少三教九流,谢重安公事繁忙,到晚膳时分都未归府。南宫羌出示玉佩后被谢府管事带去后院客房安顿,同行的季斐借光得见在家养伤的谢秉添。

    谢秉添闻言,回忆童天盛白日来与他说过,若他与季向南两人都不见踪迹,不必费力寻人。

    “莫慌,我的人一直盯着季长临的动向,此刻你家郎君应该与齐年在一处,若齐年独自回来再派人去找品之也不迟。”

    季斐担忧的心稍稍平稳,谢过谢秉添后回客房收拾方才因为心急出门而凌乱成一团的细软,确保他家郎君能随时离开扬州,远离追兵。

    公署内,虽然田十一提前打过招呼,但谢重安翻两遍入城册,人数一直对不上。

    酒楼歇业,无所事事的忠掌柜边喝茶边翻龟壳,瞧见谢重安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嘿嘿一笑,“少东家不是说了吗,辛云楼来人会伪装身份后进城,你就算把册子翻烂也查不出是谁。与其忧心这个,不如想想被少东家折腾过的扬州城后续怎么办。弘名商会不复存在,城中的商户都被弘名商会打压得难成气候,要想短时间内恢复商会运作需要推举一个新的商会领袖,你有人选了吗?”

    无心一问,却见谢重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老忠不由打个寒颤,“你别这么看我,弘名商会落到这般下场是他们惹毛少东家,与我与田家产业没有任何关系。田家一心只挣钱,不掺和这种鸡毛事。”

    “眼下扬州只有你家有足够的财力。”

    老忠连连摆手,“不成,我能接受的最大官是掌柜,再往上我罢职不干。”

    谢重安:“……”他是真看不懂面前这位,人人都想高处爬,唯他非往低处走。

    “你手下有能担此任的人吗?”

    老忠想都不想,直接回:“没有。”

    “你家少东家呢?”

    赴任途中,谢重安偶然见过一位出外务的麒麟卫,涔涔雨夜,一人一剑一竹,杀光一林子的人,见他们一行路过,二话不说拔剑冲来,飞速逼近的眼睛在暗夜中如视死人,若非裴老同行,及时掏出御赐令牌亮明身份,不日就会有扬州知府还未上任便惨死途中的消息传回京都。

    且永远找不到凶手。

    那日食肆商谈,几番观察,田十一似乎与谢重安印象中的麒麟卫不一样。田十一思维缜密,杀伐果断,但不滥杀,入城以来看似事情闹大,实际死的都是暴戾之徒,死有余辜。

    “不可能。”老忠想都没想就拒了。

    “我知她要回京述职,商会会长就是一个虚职,挂名而已,年中年末露一下面,不会影响她在麒麟卫办事。”

    “不行。”

    “为何不行?一个虚职,你姓李,不行便罢了,田姑娘她姓田,有何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