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剑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将消息汇报到听月楼的画舫中与另一处。
“去……把人请来。”
发丝因汗粘连脸侧,娇嫩美人匐于榻上,气若游丝,小茫将杯盏递到嘴边,泛白的唇连进水都艰难。
允恩发作第四回,荀山君喂她的药如同白水,毫无用处,一点疼痛都缓解不了,毒发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
榻上绒毯在她的蜷缩动作下愈发皱巴,平日最爱的熏香此刻与泔水一样令她反胃。
“美人,这痛如此难挨,何不昨日便来见我。”
小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杯盏离手,水渍随画舫颠簸在地毯上绘圈。
“来人,护驾!”
船窗外跃入数名护卫,将门、窗等出口封锁,田十一丝毫没有被围攻的紧张,以余晓梦现在的状态,连剑都不用抵上她的脖子。
一粒蓝色药丸送到余晓梦嘴边,眸子蕴水,留有一丝倔强。
“这不是解药,但能缓一时之痛,比你那舍劳子哥哥的药有用。”
一句话,击碎余晓梦最后的挣扎。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汇入腹中,绞痛渐退,余晓梦像溺水被救,终于有力气粗喘。
“娘子现在可愿从了我?”
南宫羌一直觉得她与田十一能一眼做朋友,全因二人是同类。
如今又多一个共同点。
都爱捡人,捡好看的女人。
诊脉施针,余晓梦一天经历两次允惵毒发作,昏睡过去。
难得无事,田十一在花厅陪南宫羌捣药。
南宫羌从小随父识药炼药,身上有一股股淡淡的草药香,闻不出具体是哪味,混为百草香。
捣药的人一边上下杵棒,一边凑到田十一耳边,生怕被第三人听见,“真是前朝公主?”
“据她所说,是的。”
潜入辛云楼的探子回报,辛云楼暗中招揽前朝余党,初期用的就是前朝公主的噱头。
“一朝公主沦为花魁,她得恨死朝廷吧。”
田十一不让南宫羌靠近花街,前日田十一换装的衣服也是她交给朱雀卫的人,再由其藏入花街,虽未曾见过扬州烟花柳巷全貌,但无论如何装饰,任人采撷的花终究糜烂。
“前朝气运已尽,就算没有高祖皇帝也会有其他人,她要恨也只能恨自家人无能。”
前朝国号为乾,历三任皇帝,短短三十载。
大靖开国高祖皇帝在位三十二年,一人便抵一族功绩。
乾朝末期,杨徽帝沉迷丹药,宦官当道,皇子相斗,后宫牵扯其中,无数纯臣死于乱局。
内忧后又生外患,大夏虎视眈眈,勾连皇次子,从西线直入当时新迁都的扬州,兵临城下,为权斗得你死我活的杨氏一族堪堪醒悟,然为时晚矣。
彼时驻守东南部的骁骑将军李钦泉收到战报,乾朝大半国土被大夏收入囊中,临危受命,带原有十万军与大夏对抗,联合各地陆续投奔的百姓将领,鏖战三年,将烧杀掳掠的夏人赶出国土。
待李钦泉班师回朝时,朝已非朝,杨氏成过街老鼠,遭百姓唾骂,杨徽帝于战火弥漫的皇宫死于非命,其余皇室中人逃的逃死的死。
开辟新朝乃众望所归,李钦泉居功至伟,被下属与百姓托举上皇位,改朝为靖,李为国姓。
新朝初立,杨氏一族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隐姓埋名,更无脸面质疑李氏得位不正。
经前朝夺位之争令国覆灭的教训,高祖皇帝早早立下储君,并定下立嫡不立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