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瓮中捉鳖
    田十一连夜啃完两大沓的折子,心有一惑。

    这些年辛云楼行事嚣张,几乎踩在朝廷的脑袋上蹦跶,高官富绅、平民乞儿,各层身份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明明该杀人偿命,却被辛云楼一句拿钱办事抵消,京都居然一直不处置。

    越看越不像是江湖组织,更像是朝廷养大的毒瘤。

    可惜,孤身在外,一个能与她解释的人都没有。

    夜鹰后半夜办完事回来,本来该直接缩回窝的人见主卧亮堂,敲了敲窗棱,趴在书案上的人连眼皮都没抬,“放。”

    佟月如被谢府的人接走,南宫羌作息健康,那么晚还敢来打扰她的人不做他想,只有一个熬鹰选手。

    “我把事情都办好了,三具尸体都做了特别加工,挂在那狗屁商会的门头前,保证明日,不今日全城震惊,阿羌姑娘给我的毒药说是露头就秒,药量管够,门窗缝隙全部涂满,保管那些人有来无回。”

    少年汇报完任务,开始絮叨讲自己忙活一晚上的创作,“我把瘦的两个捆成尸干,胖的那个忒肥了点,布料不够,所以用刀把多余的肉都削了,可惜脸不能动,留个肥脑袋,像葫芦串。下次回苏州的时候我得去趟铜炉铺,刀都钝了,割胖子的时候第一下没割开,后面补了一刀。”

    屋里半天没声,久到夜鹰以为里面的人睡着了,又敲了敲窗。

    “知道了,回你的梁上去。”

    也不知这家伙什么毛病,不喜欢舒舒服服的床,偏爱宿梁上。

    声音由近变远,书桌前的人吹灭烛火,卧房顿时漆黑,有人艰难将自己挪回床,扑进被褥中,再没动静。

    少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手臂一抬,立时消失在廊中。

    万籁俱静,只留院墙上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季向南非有意窥伺邻院,两家院墙不高,深夜晚归时见隔壁烛光仍在,担心田十一入睡忘记灭灯,容易起火,于是一跃而上,正巧遇见办事回来的少年。

    少年身手极好,甚至于高处未见其身形便出现在廊下,也十分警惕,一有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的视线。

    托院中树枝繁叶茂,深秋也未落叶的福,季向南得以在夜色中隐匿身形,不叫人发现,将少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一遍。

    他们杀了人,三个。

    正死相恐怖地挂在某个商会门前。

    能引出大动静,极有可能是弘明商会。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次日,天一亮,出早市的人路过弘名商会门前,视线昏暗,乍一看以为商会门前新设门帘,再细看,立刻被血淋淋的一幕吓到腿软,白色麻带被渗出的血染成深红,麻带吸血饱和,多余的血慢慢流到地面,往地面低洼处蔓延,远看活像商会七窍流血。

    睡前听一个骇人消息,根本无法熟睡,稍有一点声响便令季向南无法入睡,睁眼至外面闹起来。

    等他与童天盛赶到时,弘名商会里外都被官兵围了起来,三具尸体被放在地上,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挑水工在一旁问话。好奇又有点胆子的路人逐渐往案发点靠拢,聚成的人群被官兵驱散后又聚起。

    “就是报应,报应!”一个瘦弱老妇人匍匐在地,潸然泪下,手用力捶地,“老天有眼,收了这几个畜生!”

    “这不是城西卖豆腐的瘸腿王婆吗,她这是怎么了?”

    有了解前事的人开口解释道:“死的三个中有一个是商会三当家,去年当街强抢王婆的女儿,那女子性烈,不日就自尽没了,王婆花光家财请讼师写诉状告官,结果无人接她的诉状,她的腿也被姓杜的打折了。”

    “竟有这等事?”

    弘名商会势大,连知府对他们都不曾较真,手底下的人有样学样,但凡是告弘名商会的诉状,都按废纸处理,在事情闹大前捂住苦主的嘴,息事宁人,知道内因的人也少,所以弘名商会坏事做尽却依旧光鲜。

    杜庄能当上三当家全因他的亲姐是商会一把手的夫人,后院枕边风吹,于是给游手好闲的小叔子安了一个三当家的名头,平日里带人收税,背靠亲姐夫的大树,正事不做一件,惹的祸全由二当家给他摆平。

    弘名商会的二当家是本地富绅姚胜意的儿子姚仙润,外表像一文弱书生,却一股子阴柔劲,与他接触过的人都知此人面善心狠,年年增收的税就是他提出,然后由杜庄去办,他们二人可谓是搜刮扬州府大半金银,把弘名商会打造成金银窟。

    三当家死了,还被人挂在商会门前,早早有人将此事报于姚仙润,现在便是他出面与官府交涉。

    “老杜勤勤恳恳为商会办事,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了,烦请卢参军为我们主持公道。”

    司法参军卢晟手指僵硬地收下姚仙润塞给他的钱袋,心中惦记出门前知府大人的嘱托。

    对商会的要求如往常一样,不拒绝不反对,但若查到三人昨日的行踪,要让弘名商会的人当马前卒。

    “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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