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树上不知被谁挂了一盏兔儿灯,烛火灼灼,田十一瞥见面具未遮的地方红了一片,耳根快红出血来。
田十一猛得将握了一路的手腕松掉,炙热的体温慢半拍地传染到她的手心中,“季公子,你是发烧还是中毒?”
季向南印象中的田十一有善心亦放矢有度,烟花巷那句掷地有声的“你大爷”扰乱他的认知,他发现自己对田十一的了解不足千分之一。
是了,生活于市井的女子,怎能用氏族教条视之。
“田姑娘怎知是我?”
总不能说我住你隔壁,出门一照面就记住你穿的衣服款式和颜色。
田十一半天憋出一句:“直觉。”
身份被道破,面具也就没有戴的必要。
青面獠牙的面具下露出微红的俊脸,疾跑后的季向南汗涔涔,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谁欺负的……
田十一见状,在心中默叹,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才跑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季向南捏着随手买的面具,一文钱的便宜货果然不行,闷了一路,一点也不透气。
“你怎么会在花街?”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往往体现在无用的地方。
季向南先一步解释:“朋友做东,盛情难却。”
“哦……”
眼下田十一最难解释的是她身上这套衣服,但绞尽脑汁仍想不出借口,最后小声试探:“如果我说我去烟花巷是办正事,你信吗?”
“信。”
没有半分犹豫的回答倒令扭捏的田十一愣在原地。
现在的书生都那么纯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