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避战。
而灵方之名——自此正式拔剑而起。
雨声愈发密集,夜色压顶。
“你想以一场比斗拒绝试药使例行抽检?”试药使脸色沉下,“沈疏月,你若执意妄动,便是抗命。”
“你不是来抽检的,你是来夺名的。”
沈疏月右手拂过丹炉,一缕灵火升腾,她立于雨中,衣袂翻飞,灵气如纹,自足下藤蔓阵中缓缓浮出。
“灵方明火,不在你典录,也不入你丹会。”
“今日,我便以一炉之火,告诉你们什么叫不臣。”
话音落,灵火如龙,炉鼎震鸣,一株赤灵花草盘旋而上。
“炼的不是丹,是胆。”小豆包冷哼一声,从不远处蹦出,“你这张脸我记下了,等我成了灵兽大佬,第一个咬你!”
试药使怒极反笑,忽而扬手祭出一枚三品火符,欲以符火扰其火脉。
沈疏月眸光一凝,脚下阵法陡然亮起,地火灵纹交错于地。
“你以火犯我,我以地镇你。”
阵起,火锁,灵藤缠地,丹炉旋转生鸣。
灵方炼丹术中“引灵炼影”之法再度显现,她不再温火炼药,而是火随阵转,阵随心动,药草在炉中以惊人速度沉浮,药香浓郁逼人。
试药使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三品丹法!”
“自然不是。”
谢无尘淡然开口:“她以地脉炼火,以灵田定心,这一炉——只为你来。”
半柱香后,一枚通体泛白、丹纹清晰、丹意生鸣的明火丹缓缓腾空而起,半空之中居然隐隐形成火蝶之影。
“丹成异象——火蝶现。”
一旁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试药使冷汗涔涔,已无法再言反驳。
沈疏月收炉、收火、收丹,一气呵成。
她直视对方,语声坚定冷峻。
“你要的是丹名,我给你看的是道心。”
“今日这一炉,便为灵方立名。”
风雨忽止,天光微启。
谢无尘缓步走至她身边,低声:“你知你今日这一战,必将传遍丹会。”
“那又如何?”她转头,眉眼清朗,“我本不是来入他们之典的,我是来改他们之录的。”
小豆包哼哼唧唧扑进她怀里:“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拽的种田人。”
沈疏月抱着小豆包轻轻一笑,神色中却没有一丝放松。
“他不是最后一个。”她望向远方山林,“但他是第一个试图拿灵方立威的人。”
谢无尘道:“如今灵方有阵有炉,也有名声,只差一块真正立世的根基。”
沈疏月眸光深沉:“我想重修那条山路,从南溪通往郡城的古灵道。”
“你想通路?”
“我要让外人来,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来看我灵方的火,看我田里长出的灵药。”
“灵方不是闭门炼药的山庄,而是——一处道场。”
谢无尘听后轻轻颔首,目光中透出一抹赞许:“既如此,我陪你走那条路。”
小豆包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忽然眨眨眼:“那你们走路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我去城里买点芝士胡萝卜饼?”
两人对视,皆是一笑。
风过初晴,泉鸣如歌。
这一夜的灵方坊,真正地,第一次以自身之力,稳稳站住了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灵田,雨水未干,田垄间泛着淡淡灵光。
沈疏月起得很早,照例巡视灵田。昨日的灵兽孵化虽惊险,但那枚幼兽带来的地脉稳定效应极其明显,几块常年灵气不足的地块,此刻竟已能种下高等灵植。
“木灵地定势初成。”她眉眼微弯,指尖轻触新生的芽苗,掌心泛起一圈淡青纹光。
小豆包趴在她肩头,啃着胡萝卜:“这回可不是你种出来的,是小蛋崽子帮你镇住了田脉。”
“我记得你说你是上古神兽后代。”沈疏月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是!”小豆包挺胸,“我一觉醒来就能吃灵气、识药根、识人心!你说是不是比你这个炼丹师还厉害?”
“那你为啥怕雨?”
“……那是为了保护我的毛色!”
她忍俊不禁,将他拨到另一边去:“那你毛再掉一点,我就把你炼成护田灵符。”
“别别别!”小豆包惊叫着滚下她肩膀,跌进一旁的药草堆里,立刻惨叫连连:“哎呀这根太扎!那根太苦!”
谢无尘正好从院门走入,看到这一幕,眼底难得浮出一丝笑意。
“我昨夜修复了南岭旧道上的一块断桥,通往郡城的车道只剩两段。”他递来一张灵纸图,“再过三日便可测定灵脉穿行路径,到时可为药车设临时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