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吴正和佘老爷子说的都有些渴,端起茶盏来喝茶,准备再战。
此时话一直很少的佘老夫人开口道:“实在不是我们要高价,您各位方才也看了,这桑园您买下来无需大量补种桑树,省了多少事,我们虽打算卖,园子里的事却没停,现在桑农和蚕工们正着手养蚕呢,等您一接手,很快便能走上正轨,今年您家的织缎坊就能用上自家产的蚕丝,多便利呢!”佘老夫人面上带笑,说话语气柔和,听得众人心里舒服不少。
“夫人,这些我们何尝不知道,但是二十贯一亩的价格实在是有些高了,这桑园再好也是在广都县而非成都城啊,您看十八贯一亩如何?”周佩宁说道。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同意,但她也算是做了让步,按原来的想法,十八贯一亩的基础上还要再磨去几十贯甚至百贯钱。
佘老夫人与佘老爷子对视一眼,摇头道:“若是十八贯能出手,今日夫人们也见不着我们了。不瞒您说,我们家经营桑园将近三十年,认识的丝织上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也愿意出十八贯。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等到了洛阳,买宅院不说,还要置办产业,总不能坐吃山空向儿子儿媳要钱,我们丢不起那个脸,再说,还得给我这可怜的小孙女留些压箱底的钱,我和老爷算了算,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佘老夫人打起了感情牌,周佩宁拧眉没有说话。
佘老夫人看了一眼佘老爷子,老爷子心一横,说道:“这样吧,总价我再减五十贯如何?”
周佩宁想了想说道:“我们需要商量一二。”
二人并不意外,佘老爷子说道:“不必着急,你们可以再想两天,若是依旧出十八贯,我们也不折腾了,直接卖给相熟的朋友便是,左右还离得近,交接起来也方便。”
这话的意思便是十八贯一亩免谈,需得往上提一提。
周佩宁笑道:“何须等两日呢?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们借贵宅厢房一用,商议好了和您一说,若同意就定下,不行我们另寻其它,也不耽误您另卖,咱们都痛快些。”
这话倒是让佘家二老有些惊讶,隐隐有些后悔说的太死。
这话要是吴正来说,他们不会这么想,生意人嘴上说出花来都不能尽信,但这两位夫人一看就不常在生意场,佘家二老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真心。
佘老夫人让人把他们请到厢房,院子里也不留下人,以免被怀疑偷听。
林安澜想了想也跟出去了。
自家这边需要商量,对方也得彼此通通气吧,她得给人留下空间。
不过她也没跟去厢房,而是站到了院子里阿金旁边。
这院子里有许多鸟,画眉鹦鹉黄鹂之类的,打眼看去有一二十个笼子,阿金就站在一个笼子前安静看着。
林安澜凑过去,见是一对鹦鹉,翠绿的羽毛,胸前一片绯色,正是蜀地常见的绯胸鹦鹉。
那两只鹦鹉既不怕林安澜,也不怕阿金,泰然自若在笼子里互相给对方梳理羽毛,时不时去喝口水。
林安澜又去看别的鸟,不过她注意着,距离正厅较近的地方不去。
周佩宁几人没多久就出来了,林安澜便又跟着进了正厅原先的位置坐下。
她对最后能不能成交多少钱成交还是很有兴趣的。
佘家二老见他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更是诧异,忙问:“如何?”
吴正说道:“我们这边给的价,包括园子里的人,三千五百贯,您看如何?”
方才夫人们也说,这桑园里有经验的师傅们若散买,一个人十贯钱都要得,三十五个师傅也三百五十贯钱了,二十四个杂工买下来怎么也不止五十贯,所以佘家在人上确实优惠了,这四百贯不动,按照对方说的来。
剩下的一百七十亩地,十九贯一亩是底线,这也是因为佘家的桑园正如佘老夫人所说,买下来不需要多么忙叨就能步入正轨,而且这笔生意若是做不成,她们要自己产丝的计划就要耽误上数月,这段时间若是买不下桑园来,未来几月极少有出售的桑园,因为这时正是养蚕关键期,赚钱的时候谁也不会卖。
若是十九贯佘家依旧不松口,那她们就不买了,着实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有了底线在,吴正心里有谱,细琢磨之后说了这个价。
佘家二老一算,刨去人工的那四百贯,桑田算作了十八贯零二百多钱一亩,心里有了数。
看来吴正他们的底线和自家应该差不离,便开始还价,只是口风松了很多,再不说要把地卖给朋友的话。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以三千六百贯的总价成交。
两方都同意之后,心下都松了口气,总算是以还算满意的价格买到/卖出去了,面上却不能显露得太开心,都是苦笑连连。
林安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默默算了算,最终是以十九贯一亩佘家再让三十贯为结果,也就是平均一亩差不多十八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