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后,里正媳妇和大儿媳去厨房和东厢收拾东西,一进屋便见房间里干净整洁,用过的碗筷已经洗刷干净,地面也被打扫过,除了厨房外堆的柴少了一些,水缸见底,其余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里正媳妇堆儿媳叹道:“瞧瞧,这才是大户人家的做派,不是手里有多少钱,表面上有多富贵,而是到哪里都不失礼,体贴周到,才是世家大族呢!”
儿媳妇表示受教。
说回林安澜一行人,吃饱了饭,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又过了平日午睡的点,几人都有些犯困,不住打哈欠。
要去的桑园就在这村子边上,马车慢悠悠走了没多久就停下了。
吴月皎强打起精神,说道:“赶紧去看,看完就算结束,回城歇着了。”
周佩宁看林安澜一脸困倦,说道:“澜娘就在车上睡吧,不必下车了。”
林安澜摇摇头,说道:“一起去。”
说着就率先跳下了车。
她一下车就看到他们要去的桑园里走出一行人。
吴正自然也看到了,看这处桑园的主人也在里面,以为是听到动静出来接人的,便快走两步迎上去。
桑园主人正笑着和另一人说些什么,一扭脸看到吴正,笑容凝滞下来。
吴正到跟前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不是一拨人,而是两拨,做了几年生意的他敏锐察觉到还是两拨谈完生意勾肩搭背迎来送往的人。
能约在桑园里谈的生意自然也和桑园有关了,难道是另一拨来看桑园的?
吴正心下琢磨着,面上挂起微笑冲桑园主招呼道:“黄东家,还记得我吗?云霞轩的吴正,前儿咱们约好了今日我们东家来看桑园。”
他和黄东家打过几回交道,对方自然不可能不记得他,他这么自报家门是说给另外那人听的。
那人闻言,打量了一下吴正,抱拳道:“久闻云霞轩吴掌柜大名,在下东市旧帛街有间小门面,名叫王家布庄。相逢便是相识,得空您可得到敝店坐坐。”
对方很客气,吴正也扬起笑:“原来是王东家,久仰久仰。得空一起喝茶。”
王东家侧身对黄东家说:“不必送了,在下这就告辞。明日我再来签契,黄兄可要找好中人。”
黄东家冲他拱拱手道:“明日必扫榻相迎。”
王东家回头看了一眼桑园,脸上流露出满意,瞥了眼不远处的马车,见马车前只有一个小姑娘往这边瞧,周围还有一些侍女,便明白这云霞轩来的东家是女人家,对方不下马车,他也不方便过去,便对吴正说道:“吴掌柜,告辞了。代我向您东家问好。”
“一定一定。”吴正拱手道。
王东家上了自家的马车,他身边只跟了一个小厮,加上赶车的马夫,三人扬长而去。
王东家一走,吴正脸就落下来了。
“黄东家,咱约好的今日看桑园,我们东家也来了,咱们这就去看吧。”
黄东家脸上都是尴尬,他哪里想到这两拨人碰到了一起呢。
其实他早就属意将桑园兑给王家布庄,只是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敢拒了别家,所以也就和吴正约了今日。
谁知这王家的上午突然来了,他们一番商谈之下敲定好了,这桑园已经说好卖给王家了。
要是这两拨人没碰到一起也就罢了,吴正要来看就看,反正还需要商谈许多,到时候谈不拢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如今被人碰见了,王家还说明日来签契,他都要卖桑园了,能签什么契?总不能还是供货的契吧。
想这吴正也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才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黄东家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留王东家吃饭了。
已然这样了,黄东家心虚过后,干脆说道:“吴掌柜,您也看到了。这桑园我已经卖给王东家了,他定金也已经交付给我。待明日签了契,这桑园就是他家的了。”
吴正已有心理准备,闻言还是怒气横生,做生意有变动很正常,可今天主家也在,大老远的跑来却得个这样的结果。
“黄东家,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明知都按我们今日会来看,怎么也得等到我们看后再确定卖给谁啊,我们东家大老远跑来,结果空走一场,耗费多少时间,这些你担得起吗?”吴正高声质问道。
那黄东家也光棍起来,两手一摊:“反正桑园我已经卖了,你们就算进去看也没法卖给你们,你说怎么办?”
吴正欲要与他争辩,马车边上王华的声音传来:“吴正,莫多费口舌了。时间已然耽误这么多,别再浪费下去。走吧。”
吴正闻言知道是主家发话了,狠狠瞪了黄东家一眼,大步离开。
黄东家知道自己得罪了吴正,却也不多么害怕,反正他就这一个桑园,卖出去也不会再和丝织上的人打交道,以后碰到吴正躲着点别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