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脑子比大彪灵光那么一点,突然想到平日里奶奶唠叨他上学要花不少钱买纸墨,脱口而出道:“先生,我家没有那么多钱买纸。”
大彪眼前一亮,赶紧附和道:“对!我家也是!每天两篇要费的纸太多了,我买不起。”
虽说任先生可能会罚他们别的,但也比抄书强,他每天下学后作业都不想做,再去抄书,哪还有时间去玩。
这任谁听了都知道是推脱的话语,任先生听到却不气恼,面色如常地问道:“你们确定吗?只是没有纸张这一个问题?”
两人努力点头,虎子还装模作样地遗憾道:“是啊先生,我愿意抄书,但是抄三个月,我家的钱就要全被用来买纸了,就这还不够呢!”
任先生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微笑,状似欣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知道为家里生计着想。”
两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觉得稳了。虎子得意地想自己真是太机智了,这种理由都被他想到了。
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家穷不太好,但这本来也是事实,他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任先生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为师那里有一些用过的纸张,虽说是用过的,但背面依旧可以写字,就拿来给你们抄书吧。”
啊?还可以这样?
“这…先生…”大彪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虎子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出主意来,大声说道:“不行啊先生,怎么能让先生送我们呢?!而…而且,先生说过,礼尚往来,我们可没有什么能答谢先生的呀!所以万万不能接受!”
大彪此时觉得自己以往真是不该和虎子作对,瞧瞧,这脑袋瓜,合该是自己的好兄弟才是啊!
虎子接收到大彪崇拜的目光,也没心思骄傲,两人双双期盼地看着先生。
任先生摆摆手道:“你们不用感谢为师,这都是为师该做的。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吧。”任先生沉吟道:“对为师而言,最期望得到的回报就是你们有好学之心,学业有成。那用过的纸上面都是为师摘抄的好诗佳作,你们每日再将上面的字都牢记在心,次日来学堂背与为师,这样就是最好的谢礼。”
大彪和虎子呆若木鸡,完全傻了眼。
任先生没再给他们说话的空隙,紧接着说道:“就这么定了!下学后你们二人跟我去拿纸张。”
然后就不顾刚才因为激动而站起的二人,拿起书本开始讲课。
好一会儿大彪和虎子才颓然坐下,生无可恋起来。
大彪狠狠瞪虎子一眼,意思是全怪他,早知道先生罚他们抄书的时候直接应下就好了,结果现在又多了一项背书的任务。
先生平日里抄写的诗作啊,对他们来说不得像天书一样。
虎子正在气头上呢,毫不客气回瞪他。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两人不敢在上课的时候闹出动静,就这么互瞪起来,直到任先生从他们中间穿过,才作罢。
林安澜早在任先生说让他们抄书时就察觉不太对劲,以任先生往常的作风,罚完就不容分说立马开始讲课了,哪里还会给分辩的机会。
果然,任先生还有后手,林安澜忍不住心下一乐。也不知道任先生跟谁学的这一招,几年来她还是头一次见任先生这么行事。
任先生的惩罚一向是因材施教的。
罚站和打扫教舍卫生是他常用的法子,这招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有用,因为大家都爱面子,也不想自己干活别人看着。
但是像虎子和大彪这种皮糙肉厚的,这种就没什么用了,他俩压根就不在乎,打扫卫生擦桌子这种他们干得还很积极。
但是人人都有怕的东西,他俩就怕背书写字,所以抄书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惩罚,尤其是要连续三个月的长时间抄书,这比打他们一顿要难受多了。
不过结合昨日两人犯的错,不罚得重一些也不能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这样的惩罚,就算他们回去说给长辈知道,长辈也只会拍手叫好。
果然,他们的家人得知后,对任先生感激不已,罚孩子抄书还送给他们纸,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来,于是先后送来了一些鸡蛋菜蔬等东西给任先生以做感谢。
大彪和虎子以后还会不会调皮乱吃东西林安澜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心疼,心疼那些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种下即将成熟的辣椒。
下学后,她得知村民们还是把辣椒给拔了,但不知是她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还是村民们给忽略了,靠近通往山里道路的那几株辣椒依旧完好无损。
林安澜心情很复杂,记忆浮现眼前。那里的辣椒是最后种的,种辣椒的那日还碰到了女扮男装意欲混入求真书院的德阳县主楚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