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经知道,甚至已经写好了诏书,汉王府只能认下。
事情刚发生时,楚维声愤怒,憋屈,还夹杂着对皇帝的失望。
他就不信,皇帝难道看不出辛贵妃的意图?偏偏让她如意了。
他好歹是皇帝的孙子,就算他自小在汉州长大,和皇帝没什么感情,那父王呢?不是他的孩子吗?怎么忍心将汉王府的脸面扔到地上任人践踏的?
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时,他表达过自己的委屈愤懑,发过一场脾气的父王此时表面已经平静下来。
父王说:“对于如今的陛下而言,哪个儿孙都不如自己的欢心重要。莫要忘了前太子就是被他的猜忌所杀。”
他当时愣住了,是啊,陛下都能做出一日杀三子的事情来,其中有与国本相关的太子以及两个还算受宠的儿子,那他这个不受宠的孙子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委屈你了。”最后,父王拍了拍他的肩,叹息道。
其实他当时突然就不委屈了,只是心疼父王。
他和皇帝没多少感情,但父王是皇帝的亲生子,即便不怎么受重视,但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又怎能轻易割舍,想来父王心里比他更加委屈。
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后,他暗中派人打听申家以及那位未来会成为他妻子的申家姑娘。
果然,正如他所料,申家是辛氏来往极为密切的姻亲。
申姑娘是辛贵妃表姐的孙女,那表姐的娘和辛贵妃的娘是亲姊妹。
申姑娘是冬月的生日,也就是说,婚事定下时也还没过十四岁的生日。
辛贵妃一边说着他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选的人又这么小,到底想不想让他早点成亲?
最后打探一通得知,辛家本来是不把他汉王府放在眼里的,但见这几个月汉王得了皇帝的欢心,逐渐有受宠的苗头,辛迁才想着拉拢。
其实他们也想选个年岁相当的,但辛贵妃是皇帝的妃子,那就是他的祖母辈,然而辛贵妃年纪小啊,甚至比汉王还要小几岁,能扒拉出一个孙辈的女孩不容易,只能如此了。
他觉得辛家此举真是前后矛盾,想拉拢他和父王,又不在意过程是否惹得他们不悦,聪明又愚蠢。
还是汉王给他解了惑。
辛迁此举,是觉得汉王府有价值拉拢,却又不值得那么费心思,反正塞给他们一个女人而已,有用自然好,没用也没什么损失,因而也就不在意这么做会不会激怒汉王府。
因着皇帝的恩宠,辛迁权势正盛,不怎么把亲王放在眼里,何况他们已经成为姻亲,汉王府要做什么也要顾及一二。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楚维声深知这个道理,但提及此事,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继而加深对辛氏的不满。
想了这么多,时间却也没过去多少,他很快调整状态,环顾四周没有多少人发现他出神。
丁茂是因为提及他的婚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易则是在想前世今生的差别,林智还在思忖丁茂所说先生之事。
只有站在他右边身侧,距离他半步的楚继鸣注意到了,眉头紧皱。
林易想明白是自家的改变引起了这种变化,虽然一时没想清楚是哪个申家,但眼下不是细思的时候。
林易看了一眼楚继鸣,又问道:“郡公与世子同进同出?”
他的意思是楚维声在书院至多三年,那楚继鸣到时候是不是也要离开?
楚维声答道:“届时再说。舍弟若想继续留在书院,也随他。”
林易颔首,已经明白。
他现在已经偏向于同意了。
最开始他怀疑他们来书院读书的动机,怕他是想拉拢书院的学子培植势力为己所用。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出于这个目的,直接去各州的州学多好啊,尤其成都府,可用的人更多,再不济至善书院里也很多世家子弟。
而求真书院如今的学子大都寒门出身,只有小猫两三只出身世家旁支,所能带来的好处不及州学和至善书院。
而且后来对方也说了他们化名求学,那就更加没这个目的了。
之后他担心的人身安全问题,三年后,二人还活着,等他们离开,再有什么意外也与书院无关。
虽说汉王世子表示安平郡公还可能留在书院,但这概率很小。
三年后安平郡公才十三岁,兄长不在,汉王定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
如此,他们家承担的风险就小了。
并非他绝情,明知二人的死期也不告知,而是这种事情在有苗头之前他说出去也没人信啊,反而像是在咒他们。
再者他一家老小现在头上还悬着把剑呢,尘埃落定之前他心中的大石头都还飘着,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