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摇摇头,说道:“你看书都是囫囵吞枣,并没体会到其中真味。而且你喜欢看的是话本杂记。”
林安澜内心有点不服气,话本怎么就不是书了。
不过林易说的也对,那些正儿八经做学问的书籍,她看了的确头大,只是成年人的自制力让她能安稳住,对于先生和长辈们布置的功课能认真做完。
而她喜欢看小说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要打发时间。
见她不说话,林易语重心长道:“澜娘,人的一辈子很短,却也很长。几十载光阴,总要有能够寄情之处,才不至于浑噩茫然度过。到头来回看苟且一生,便是最大的憾事。”
林安澜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她爹对她说这些话,可见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不是时常为子女未来担忧的人说不出这些。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林易又放缓了语气,微笑道:“你还小,想不明白也正常。只是为父期许你能尽快找到自己愿□□做之事。”
林安澜感动于他的拳拳爱女之心,认真应下,便回房去了。
关上了房让莲心没事不要打扰自己,一个人自己坐在床边思考。
她以后要做些什么呢?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一样,到了年纪成婚生子,之后便是待在内宅相夫教子处理一家的琐事?
这种生活于她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
或者是钻空子参加科举去做官?别的朝代她不知道,但大虞朝是没有这个空子可钻的。
人家对可以参加考试的人员规定非常明白,只有男子有这个资格。
林安澜回忆前世,因为无需为生活奔波,吃穿不愁,按部就班上完了大学,毕业后不想过两点一线的日子便没有找工作上班。
一个人待得久了也想出去走走,便时常去旅游,体会各处风土人情。
旅游是个爱好,但是个现代很正常在这里却极难实现的爱好。
如今天下尚算太平,要出远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林大郎要出门游学都需提前准备,而且他还顶着国子监生的名头,带上文书才可四处走动。
所以这个爱好只能排除。
其实小爱好她有很多,没事的时候做手工,养花种菜。但她知道这些小爱好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无聊的生活更加充实。
再往前回忆,小时候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吗?
说起来,她好像学过两年画画来着。
林安澜从尘封的记忆中翻出来一段过往。那时候刚上初中,突然就迷上了漫画,经常熬夜看,看得多了就想自己画,便报了绘画班。
当时的确投入了极大的热情进去,甚至有想过走艺考这条路。
后来为什么放弃的呢?林安澜努力回想,好像是初二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和朋友出去玩,不小心摔伤了右手小臂。
手臂骨折,吃饭时用左手拿勺子勉强能行,写字画画就没办法了。
三个月后再拿起画笔,还没好全的手臂难以应对精细的描绘,画了几张惨不忍睹的画后,她愤而放弃。
那个时候还是太任性了,林安澜心想。
才学了两年,中间时隔三月未曾动笔,画得不好也不全是手的原因。
这段经历不是那么美好,林安澜潜意识将它存放在最深处,很少能够想起。
林安澜看看现在这具身体的右手,即便现在年纪小也能看出以后会长成和前世一样的修长手指,是适合拿画笔的。
林安澜胸腔里涌出难言的感觉,兴奋喜悦又紧张期待等等不一而足。
她想,重来一世,若是再拿起画笔,她一定不会放弃,无论遇到什么意外和阻挡。
林易坐在书房里和自己对弈,却见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的林安澜又慢悠悠走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字坚定地说道:“爹,我想学画。”
林易沉默了几秒才说道:“画画不比围棋好玩多少。”
林安澜轻笑道:“我知道。这次我肯定会一直坚持下去,您若是不信,我可以在全家人面前做保证,若是再次放弃,您想怎么罚我都行。”
先前想学下棋,只是因为好奇,对它没有深入了解。
但画画她是学过两年的,知道一幅精美画作背后需要付出多少精力和时间去做大量的练习,而这个过程又是多么枯燥乏味。
林易定定看她,十几息之后才出声道:“我知道了。”
书院开办以来,林家人聚少离多,这段时间就两家聚在一起吃饭。
晚饭时林安澜说到做到,当着大家的面向林易做了保证。
林安澜年纪还小,众人觉得她一时兴起也是可以接受的,但看她一脸认真,也都应下了,心里当没当真就不知道了。
林安澜坐下开始吃饭,林五郎说道:“妹妹学画,我学吹箫,以后我们俩就是箫画双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