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昌身体僵硬,他动了动脖子,眼珠缓缓转向皇帝。
所以,是皇上,派人杀了父亲…
是父亲时时辅佐的皇上吗?
两朝忠相,为君所杀。
有点可笑。卫昌想。
自己也很可笑,就算他日日不睡查下去,又能怎么样呢?连那个李节都很可笑,居然真的相信这个左相,但是有什么好嘲笑他的,自己不是也信了,信了有人渗透进大启。
秦和他利用他们对大启的忠心,骗他们往错误的方向查!
可是,卫昌十分愤恨但又不能不承认,如果不是他骗他们往错误的方向查,皇帝早清理他们了。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令下。”皇帝喊道。
御桌左侧暗处出现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卫昌看了一眼,站起来走上前去,拔出了那把刀。
刀刃薄如蝉翼,锋利见人,是把好刀。
需要杀多少人才能练出如此刀刃。
“是你杀的我父亲。”
“是。”没有温度的声音,果然是皇家培养的专职杀手。
“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成君之路,鲜血铺就,陛下不要湿了龙靴,老臣愿大启与陛下百年安康。”
楚维桢颤了一下。
卫昌目视前方,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听的清楚:“他是当朝右相,黎民之福,你不该。”
“噗!”那把刀被插进了与右相相同的位置。
令下身形未动,鲜血顺着黑衣流下来,他没有温度的瞳孔开始涣散。
卫昌松开刀柄,人倒了下去。
没有办法了,他苦涩地想,动手的是这个人,真正下令的却是九五之尊,他总不能捅了皇帝。
“陛下,叶玉卿那一批春庭买主是户部侍郎李鑫,陛下新年安康,臣告退。”
“臣告退。”
“臣告退。”
三人退去,楚维桢坐在上方,看到他们开门出去,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杀卫斯,因为他们都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泥泞的帝王路,终究剩了他一个人。
三人站在阶前望着纷纷的小雪,没有说话。
卫昌率先开口道:“秦先生怎么知道的?”
“卫相被杀前一晚,来府里找过我,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徐国公意外从王子机手里跑了出来,正好撞上卫相,卫相把他藏了好一段时间,偷偷调查,查到了不少,包括一些陛下陷害大皇子丢了太子之位的事情,但徐国公又偷偷从卫相那里溜走了,一个人摸回了自己老家。但卫相的调查已经被陛下发觉,在我任左相那一晚,他冒险前来告知,只请求我把事情查清楚,他知道陛下不会留下他。”
卫昌不想知道父亲查到了什么,低声道了声谢。拱手告别。
李节浑身酸软无力,被人搀扶着向两人告了别。
秦和一个人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秦和!”
他抬头,看到赵仪向他跑过来,呼出的热气源源不断地飘向空中。
“啧,那破皇帝怎么这么多事,把你扣到现在,我们年夜饭都没吃呢,我特意把徐树叫来一块儿过年的,他下厨做了好多菜的,快,我们回去吧,我要饿死了,这皇宫忒冷了,走走走。”
秦和忍不住笑起来:“走吧,过年了。”
整条街仍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积雪半脚深。
瑞雪兆丰年呐。
“大人回来了,那位徐公子还在厨房忙活呢。”
“做个菜真够慢的,我去催催,秦和你去换身衣服,穿厚点儿。”
赵仪嘱托完,闪去了厨房,隔老远开始喊:“徐树,老徐,饭好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家相爷饿了!”
忙活着的徐树止不住地翻白眼,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仪一捋袖子,就要下手。
徐树一拍自己的臭嘴,谄笑着把他往外推:“我错啦惊鸿兄,您等着就行,马上就好。”
不出半个时辰,徐氏除夕夜宴大功告成。
秦和换了衣服前来,饭菜已经布置完毕。
“真丰盛啊,有劳徐兄弟了。”
徐树摘了围裙,拉起那敞亮的大嗓门:“相爷客气,今天大家一起过年,热闹嘛!”
赵一瞥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踩了一列小梅花脚印傲娇地走过来,抖抖身上的雪,往火炉旁一趴,梳理起自己的毛来。
众人落座,吃喝笑谈中,有守门人前来报告,柳封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快让他一同吃饭。”
柳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