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和作为一国之相,天天等着见他的人,能从相府排到后街,这日,他刚见完北凉使臣,把大使送走,转身眼前一黑,鸿胪寺少卿连忙扶住他,关心道:“大人没事吧?”
秦和摆摆手,坐下捏了捏眉心,少顷道:“去做事。”
少卿不敢有异议,关上门出去了。
大启设左右二相统领六部,如今右相之位空缺,秦和一人兼二相之职,天天连轴转,身体有些吃不消。
皇帝全然不提再觅右相之事,好像对秦和十分信任,全部事务都交于他,他似以这种方式,向文武百官以及天下人章示,他是个心胸宽广的皇帝,即便秦和是前太子的心腹,他依然重用他,不顾大臣反对,提拔他为左相,不知究竟是感动了自己,还是哪个谁,反正不曾有那个笑容满面的左相。
大年二十,还有十天就是除夕夜,鸿胪寺和礼部正确认着宫里除夕夜宴章程的最后细节,左相大人打了个招呼溜回了家。
“秦和!”秦和闻声而视。
来人飞奔而来,粲然一笑,他身后追出个气急败坏的人,转眼之间,赵仪躲到了秦和身后。
“赵惊鸿!小池塘里的鱼明明都是你抓的,李伯都骂我好几次了!你还敢?!”
赵仪躲在秦和身后毫无悔意,一脸无辜。
“大人!”柳封气的冒烟。
秦和:“……”要不还是回鸿胪寺吧。
三人僵持在大门口。
秦和拍拍柳封的肩膀,安抚道:“算了,来年春天让李伯再买一批鱼苗放进去,另外让厨房每天给赵一瞥添条鱼。”
柳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收回了手中的剑。
赵仪见此笑嘻嘻地从秦和身后探出头。
柳封一哽,右手控制不住地去拔剑。
赵仪忽然伸手揽住秦和的腰,脚步如踏浪一般,身形飘忽,带人绕过柳封进了府内。
柳封愣在门口,随即怒吼:“赵仪!”
那两人已经到了内府。
身后隐隐传来柳封气急败坏的吼声。
秦和无奈道:“别惹他了。”
闲出屁来的赵少侠,把相府搅的鸡飞狗跳,自有宅邸以来,秦和的府院从未这么热闹过。
当事人一点不脸红,熟练地解下秦和的大氅,笑道:“柳封兄轻功不行啊。”
“自然不及你。”
赵仪咧着嘴笑,随后想起什么,道:“今日京都内发现一起命案,护城河里发现了五具尸体,大街上沸沸扬扬的传了一天。”
秦和皱眉,道:“大理寺倒是还没传来消息。”
赵仪回想着街上的风言风语:“据说死了挺久的,就剩几个骷髅架子,甚至无从判断是谁。”
正说着,门外敲门声响起。
“进来。”
“禀大人,李公公正在大堂,说陛下急召。”
“马上,请李公公稍等。”
“是。”
秦和整理了一下衣衫,扭头看到赵仪一脸怒意,他轻笑,状似不经意问:“不知这位少侠是否愿意与秦某走一遭?”
赵仪愣住,而后惊喜地问:“带我去?”
秦和:“只是劳烦赵少侠给我驾个马车。”
“去去去!我们走吧!”
这皇宫果然奢华无比,红墙金瓦,雕栏画栋,气质中和恢宏,不愧为天子之地。赵仪进不得内部,站在宫门口往内看了看,坐到马车上无聊地晒太阳。
忽然,后方“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停在正午门口。
赵仪微微睁眼。
一青衣男子走下马车,身姿挺拔,仪表堂堂,只是那双眼睛流露出些阴鸷,令赵仪十分不舒服。
那人也注意到相府的马车,冲赵仪微微一笑,进了皇宫。
午时已过,太阳悄悄西移,秦和还没有出来,赵仪想了想,离开了半刻钟。
回来时怀里塞了几个热包子,嘴里还叼着半个。
等赵仪啃完第二个包子,宫门内总算传出了声音。
秦和和那位青衣男子一块儿走了出来。
那青衣男子停下,冲秦和作揖道:“相爷慢走。”
秦和点头,淡着一张脸回到马车旁。那青衣男子笑着看秦和上了马车。
“赵仪,我们回去。”
“好。”
赵仪把包子塞进他手里,一扬缰绳“驾!”
马车悠悠离开了皇宫门口。
马车转弯时,赵仪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依旧淡淡地笑着,目送马车走远,赵仪蹙眉,这人给他很不好的感觉,仿佛某种冷血动物爬到身上,粘腻冷湿,令人难以忍受。
“以后见到他离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