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阿伏兔身上的味道。
扯淡,阿伏兔觉得自己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味道。
他们是初出茅庐的杂兵,最多只会在衣物上留有那廉价的洗衣液的气味,偶尔身上被血液浸透的制服来不及浆洗,新的陈的血渍积在一起,连衣服仿佛都会变得板结厚重。
噢,突然明白了,或许这也是第七师团的制服选择黑色的一个理由。
【18】
阿伏兔坐在床沿,拍了拍床上鼓起的小包。
烙阳的气温并不寒冷,所以晚上裹身的棉被现在并不厚重,神威身上的暖意透过薄衾穿到了他的手掌心。
这很好地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既视感。
他刚才忍不住有一瞬间的幻视,幻视埋在被子下的那个神威还是那个当年一意孤行随他进入春雨,又因为性子又倔又犟被人狠狠教训的小孩。
从只能被人压在身下打,到学会反击,再到势均力敌,最后以绝对的武力压制当上了凤仙的接班人。
这条路很辛苦,竟然只用了这么点时光。
那些强大、残忍、暴戾的面孔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但这方狭小的被窝里,只有幼兽舔舐伤口的悲伤。
如果可以,阿伏兔也不想神威出现在他的被窝。
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那些层层叠叠的淤青,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光凭一只年幼夜兔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无法负荷了。那时的神威需要一些温暖与庇护,好让自己的身体将修复的效率做到最大。
阿伏兔:“喂,你还要埋到什么时候?”
好在现在不用这样了,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
现在躲在被子下面的,是一个非常健康的,暖洋洋的、被爱包围的小孩。
“啊,阿伏兔你真小气。”神威面朝着墙。
他赌气没有回头。
【19】
接着他们又把第七师团的飞船参观了个遍。
夜兔都是慕强的,所以神威仍是对“夜兔之王”耿耿于怀。
神威:“凤仙是团长,那团长之上是什么呢?”
若以春雨的组织架构来看,团长上面是提督,提督上面是元老院。
一听到春雨海盗居然有十二个团,神威瞬间就觉得夜王凤仙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人。
于是他说,“那我要做提督。”
为什么不索性一步到位做元老呢,那自然是因为“元老院”这三个字听起来太老了。
还是别了吧。
一想到神威提督,阿伏兔就感觉累累的,四面八方全是向他袭来的工作报告。
然后神威正儿八经的提督位子还没坐热,他们就被虚和元老院打的晕头转向,差点直接消失在宇宙了。
要不是有那个……
阿伏兔条件反射地摸上了那曾经箍着圆环的地方,没有金属的凉意,是温热的皮肉。
哦,对了,现在那个备用基地的钥匙还在凤仙手上。
神威对于阿伏兔突然的沉默有点疑惑,他勾住了阿伏兔的无名指,顺着指尖把它握在了手心。
他的眼底有着一些辨不分明的探究。
“阿伏兔,你在找什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是些还没发生且大概不会再发生的事。
于是阿伏兔还带着神威跑去探了探那个掩藏在烙阳山里的备用基地。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杂兵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在曾经的未来会成为他们死里逃生的助力。
现在的未来,看来只会成为小孩星际知识启蒙的一环了。
【20】
作为回报,神威盛情邀请阿伏兔去他家做客。
阿伏兔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与如今的同僚在一起反而更让他无所适从。
不单单是那些经受岁月变迁的容颜重新变得青涩,再次见到一些漫长的时光中已经故去的脸,即便作为对生死看的很豁达的夜兔,也难免感到惆怅。
所以找个借口与同僚们少接触一点也好。
神威的家仍旧在那个方位,但比记忆中要宽敞明亮不少,这是一个一进的小院落。
远离了病痛的拖累,两位宇宙闻名的怪物猎人自然可以将生活质量提高不少。
星海坊主不在家。
“真难得啊,这还是第一次见我们神威和人聊得那么投缘呢。”江华并没有对阿伏兔的海盗职业产生偏见,客客气气地笑着倒了杯茶。
也是,宇宙怪物猎人什么角色没见过。
不过这话有人可不爱听,神威在身后不断扯着江华的衣服,他可是才和阿伏兔夸下海口,说烙阳所有同龄人都是他的小弟呢。
阿伏兔咪了口茶,极力忍住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合时宜的维护“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