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阳终曲
  真是给他脸了。

    那种悬在半空的失重感突然又浮现在了心头。

    神威阴着俊秀的小脸,“定位找给我。”

    “我看他是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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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按当地的时间来看。阿伏兔踏上这片贫瘠的土壤时,已经是深夜。

    这里是度云星,一个平平无奇的偏远小星球。

    开了整整一天,小战舰的空间不大,活动受限难免腰酸背痛,好在终于成功抵达了,阿伏兔打开舱门吐出了一口浊气,

    再贫瘠的星球,既然曾经已经被开发过,那至少还保有与外界联络的站点。

    阿伏兔就把战舰寄存在了这颗星球的航天中枢站进行充能。

    然后乖乖给夜兔的战舰发了个信号。

    小战舰的航行距离并不长,他可不希望半个月后直接和大部队失联。

    这先斩后奏的请假,阿伏兔认为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海盗们本就还在休养生息,元老院被虚杀了,虚跑了,跟着虚乱搞的海盗份子被神威杀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投诚了。

    神威这小子恢复迅速,有他镇着根本翻不出任何水花。

    至于神威那……

    阿伏兔摸了摸嘴唇的伤口,已经结疤了。

    春雨司令舰上的那个触碰,阿伏兔当时觉得是意外。

    至于梦魇……他们后续谁也没有提及那些事。

    就当……

    就当陪床时的神威也还处于神志不清之中……

    既然是恢复正常且已被解开亲情心结的团长,应该会体谅他这个十几年如一日没有休息的副团长,而贴心准假吧?

    应该吧?

    …………

    深夜无处可去,阿伏兔便在中枢站睡了一晚。

    这是一个很破烂的星球,这里的破烂不是指科技不发达及观感上民众的脏乱差,而是真正意义上山川河海都被轰烂了。

    山崩地陷,江河逆转,迷雾四起,畸怪频出。星球上十分之七的地域被污染吞噬,留给幸存的人们的只有一小片绿洲。

    以前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阿伏兔父母带着他来这里定居时,这里还是个风景秀丽的宜居星球。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星球会发生如此灭顶的灾祸,但这次了解了虚和江华的故事后,大概此前发生的大爆炸就是这颗星球的阿尔塔纳发生了异变。

    有点像夜兔传说里的母星煌安。

    但这颗星球目前看来比煌安仁慈,还保有一部分可供生存的净土。

    多么戏剧化,煌安枯竭,一部分夜兔留守渐渐与家园共死,一部分夜兔去往宇宙开辟新家园。

    作为后者的后代,他的父母因祖辈离开煌安而诞生在烙阳,离开烙阳后却又死于另一个星球的能源异变。

    这简直像一个诅咒。

    如今的中枢站被幸存者建设在净土的中央。

    极目远眺,大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一望无际,间或夹杂着一些棕灰色的房屋聚落。

    以中枢站为中心,东西南北笔直地延伸出四条宽敞的街道,街道汇集成了城镇。

    地面上大部分的建筑还是爆炸前建设的,即使有过精心维护,仍透露着一种灰旧感。

    为躲避辐射,大多数新设的建筑都在地下。

    爆炸带来了遮天蔽日的烟尘,也带来了辐射,净土外围的自然地带如今仍大片笼罩在灰暗的烟尘里。

    是的,辐射。

    阿伏兔随手打开了自己朱红色的大伞,他也被辐射过,虽然在春雨已经做过无数的身体检查,检测结果均没发现什么异变。

    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夜兔血脉受了点影响。

    他杀过无数的生物,可以在战斗中感到兴奋与刺激,但从没有真正意义上陷入暴走状态过。

    大概这也是神威对他好奇并且用那种极端手段也要逼迫他的缘故。

    看吧,即使被那样对待了,他还是没真正如神威的愿。

    一回想那场景,阿伏兔忍不住腹部一麻。好不容易摆脱的不适感又从身体内部泛了出来。

    不能想,不能想。

    这还不如暴走后直接失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