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铁桶巨震的嗡鸣,小孩吓得头皮险些炸开,两腿一软跌坐在地,脊背紧紧靠着墙壁不断发颤。
小孩抬起头,油桶的一侧已被一颗石子打的深深的凹了进去。
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巷口闪过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唔——”
原本应该发出的凄厉尖叫瞬间被他含胸抱团咽回了嘴里。
阿伏兔皱了皱眉,对这突如其来的恐吓恶作剧感到不满。
“啧,哪个混蛋……”打扰他难得的兴致。
话音未落,一阵凌厉的风从身后袭来,阿伏兔左手扯着披风一旋,罩拦住呼啸而来的烟尘,右手狠狠对着来人面部一击。
但比迅疾的风更早到来的是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
阿伏兔一愣,击出去的拳头落了空。
这一分神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来人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拳风,扭身张开五指……
阿伏兔顿时感到头皮剧痛,披肩的长发被来人揪住,随后头颅被狠狠地往铁桶上掼了一下。
“砰——”
力度之大,阿伏兔耳边瞬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轰鸣声。
“啊——”
小孩的尖叫声中带着哭腔,几乎破了音。
他避开倒下的油桶,手里攥着的压缩饼干被捏的粉碎。担忧地看了眼抵着油桶看上去意识昏沉的男人。
男人身后赤红色的眼睛此刻变得更清晰了,隐在黑暗中的野兽终于露出了半张真面目。
小孩突然睁大眼睛,脸上的鳞片仿佛感知到最原始的恐惧而纷纷竖起。
一样的披风,一样的服饰,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伙的。
小孩身体抖如糠筛。
这些杀人魔反常的施舍或许只是一个陷阱,陷阱!
巨大的恐惧反而滋生了一股莫名的力气,他连连尖叫后退,扔下压缩饼干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
阿伏兔一时不察被这巨力撞得头晕目眩,舌尖在牙关的磕碰中一痛,咸腥的热意瞬间弥漫在口腔。
他用极短的时间恢复了意识。
白日里令人血脉喷张的战意并未彻底散去,在此刻又被激了出来。顺着蓄力的左臂往后狠狠击去。
来人轻巧侧身避过。
一缕橘粉色的发丝兀得从身后垂落在阿伏兔的右肩。让他呼吸一滞。
果然。
不是在医疗舱睡觉吗?
这臭小子搞什么名堂。
阿伏兔收了力道,闷闷地咽下了口中的血腥味。
“团长,你干什……”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猛然从后心逼近,身体的本能瞬间取代了理智,把阿伏兔未说出口的质问吞了回去。
阿伏兔维持着弓着的脊背,没有动。
月光不知何时被黑云遮罩,漆黑的巷子里连最后一丝光亮都归于沉寂。
沉默,越是长久的沉默越让人如坠冰窟。
粗重的低/喘,一声比一声靠近,一声比一声清晰,从右肩移至左颈,喷洒出火热的气息。
如果不是那从喉咙间溢出的如野兽般的嘶吼,或许阿伏兔还会扭头看看。
但现在,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灌注在了心脏,越是死寂的空间,如鼓的心跳声越是明显,带动着太阳穴的脉搏也在抽痛着。
即使身体越来越沉重,夜兔的本能仍在向头脑叫嚣着,
不能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的一瞬间,他的喉管会被瞬间撕裂。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不过是前几个小时才刚刚经历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了人当头一棒,不知是不是头部被重锤了一下,阿伏兔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在了虚幻的漩涡里,正在不停地下坠。
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身后的人是神威!
为什么神威已经恢复清醒后,又被夜兔血脉所吞噬了?
为什么神威会出现在这里?
舰上的人怎么了?
没有人能解答这些疑问,阿伏兔嘴里发苦,这种致命的贴身距离,他自身连逃跑都是奢望,况且现在哪里再有能把神威从被吞噬状态中唤醒的人。
灼热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喷洒在后颈裸/露的皮肤上面,不受控制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伏兔强忍着折叠腰背挤压右腹的不适,保持着姿势,不敢做出任何激怒神威的动作。
……
风动了,掀动了地上的一块塑料布,沙沙的声音仿佛一滴滚水中的热油,溅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黑云被风移走,深蓝色的天幕又垂下月光,一寸一寸的光从巷口渐渐挪了进来,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