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伏兔觉得神威也很可怜……
阿伏兔对神威的家事了解的并不深,因为神威从来都很排斥提到这个话题,他仅有的了解还是十几年前自己在烙阳的见闻。
真是很奇怪的夜兔小孩,拥有一身强大的能力却连带着牙牙学语的妹妹一起,沦落到被那种小混混欺辱的地步。
明明能动手啊,为什么不反击呢?
不反击,却学会了来找阿伏兔的麻烦,恩将仇报这一点倒是有了夜兔的风采,看上去是个十足的坏种。
神威针对他的挑战被凤仙看到了,凤仙一边骂他是杂碎,一边对着神威狠狠攻击。
阿伏兔当时也是脑子坏了,一个初出茅庐混进第七师团的小杂兵,竟然硬生生帮着神威挨了凤仙一拳。
第七师团留在烙阳休整的时间很短,他不清楚这个小夜兔有什么背景,只知道神威天天缠着凤仙挑战,被打的头破血流,终于从海盗嘴里得到了一个微小的奖励。
然后阿伏兔知道了,原来神威有一个濒死的母亲。
那他的父亲呢?为什么没有在烙阳见过。
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这个问题有了答案。一个对家庭来说长久缺位的父亲回来了,阻拦着要将母亲带走的儿子。
争执间,儿子砍断了父亲的臂膀,父亲也在夜兔血脉的暴动中失去了理智。
如果不是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阻拦,倒在血泊里的,或许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所以最后落在神威眼里的是什么呢?
是那双充斥着杀意的野兽般的眼睛,是妹妹惊慌害怕的眼泪,还是母亲跪坐在地上咳出的那一手血。
其实……
是害怕吧……
说不清是爱还是恨,敬还是惧了。
父亲,这个在一个家庭里扮演着强大与依靠的角色。
当这份强大裹挟着杀意向年幼的孩子袭来,那个无力的,被按在地上的人,只能在爱里掺杂进怀疑继而生出惧意。
因为畏惧,所以要强大,因为要强大,所以在海盗的队伍里哪怕抽筋拔髓,也要对自己够狠,让自己迅速地成长起来。
阿伏兔不知道神威在烙阳的往事,但他把神威这么多年在第七师团的经历都看在了眼里。
所以到底该怪谁呢?
…………
“已经够了……”
“你们快住手啊!!”星海坊主彻底无法忍受兄妹相残这个残忍的画面,往两人身边冲去。
阿伏兔站在原地,忽地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开始颤栗起来,他回头一看,春雨的总指挥舰总悬崖尽头驶出,巨大的舰艇底部落下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一种宛若实质的凝视,不可名状的恐怖。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样的人只有也只能是——虚。
下一秒,这漆黑的身影就踏着垂直的岩壁俯冲下来,阿伏兔瞳孔猛地一缩,“星海坊主!”
虚是冲着神威和神乐方向去的。
黑色的大氅,以鸦羽为纹饰,从天而降,向神威露出一抹笑意,是极冷的笑意。
神威一惊,被一股袭来的大力狠狠一撞,同神乐一道避开了虚的攻击。
巨大的轰鸣震颤了山谷,在原地代替他的是……
“刺啦啦——”
无力地收缩着,被斩断在地的,是一条机械手臂……
“爸比!”神乐瞪大了眼。
“砰——”接踵而来的炮击,巨大的冲击波把神威和神乐震飞了出去。
————
星海坊主撑起伞防御,浓烟背后,显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虚。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最恐怖的,不是单纯的感受到恐惧,而是被迫直面一种无法解释的存在。
脱离了生物法则的人,还是人吗?
星海坊主无法评价,与虚的对峙让他久违地体会到了那种生物最本能的害怕。
无论怎么与之对抗,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感觉就像是在击打自己脚下的大地一样。
这样的经历,是人生中的第二次。
害怕,害怕极了。
身体自发的在叫嚣着,你会死,所以你要赶紧留下后代。
“哆哆嗦嗦的烦死了。”于是他一把捏爆了自己左边的蛋蛋,就像多年前捏爆右边的一样,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然后一掌劈断了虚持刀的手臂。
这一次是为了守护,第一次则是为了泡妞。
……
年轻时,星海坊主神晃与朋友打赌,拼酒输了便去荒无人烟的故乡搭讪女人。
那一次他回到了煌安。
在战争破坏殆尽的大地之上,阿尔塔纳喷涌而出,将星球异变成怪物的巢穴,从此煌安成为死星。
可就在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