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太明白呢。”
“嗯,那个,吉原……”阿伏兔眼神游移,抠了抠旁边的树皮。
明知故问,还能是谁?
神威阴恻恻地盯了阿伏兔两秒,突然合十双手,作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你是说,那个在吉原,踢断某人一条腿,咬掉某人半个耳朵,扎穿某人半个肩膀,差点把某人打死的废物吗?”
“……”
典型的指桑骂槐!
偏生说的还是事实没法反驳。
树上沉默了半晌,连乌鸦都识相地没有吱声。
“怎么?生气啦。”神威笑眯眯地从背后贴上来,白皙小巧的下巴抵在了阿伏兔的右肩。
扑在耳朵上的温热鼻息让阿伏兔汗毛倒竖,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了几度,有点别扭地想要避开,却被一只精瘦有力的胳膊从背后勒住了胸口,倒逼着往后一仰。
呵,阿伏兔倒抽了一口凉气。
“阿伏兔你小心点呢,果然年纪大了身手也退步了吗?”神威的声音里带着丝不知所谓的愉悦。
“咳……”阿伏兔回头扭了下身子,挣脱神威的桎梏。“我只是凑近点听听公主在和他们说什么好不好。”
神威:“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要杀那负心汉了呢。”
阿伏兔:“负不负心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可不是我玩弄了这老婆婆的感情。”
“再说了,团长。”阿伏兔抵着树枝,变换了交叉的双腿,面朝神威调整了下坐姿,“真情证什么的本来就是骗骗小孩子的玩意,成年人谁还信这个。”
虽然受害者有罪论不好,但以夜兔的准则来说,太天真本就是种罪过了。
“嗯。”神威难得没有反驳。
他借势松开了束缚,双手背起枕在脑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也不信。”
“所以阿伏兔,你也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
看了铃兰蹉跎半生的虚妄,神威好像更加笃定,感情是一种很荒诞的东西。
所以,
选择离开……
选择超越……
选择前进……
选择……是对的。
听了这话,阿伏兔心底一拧,神威的语气不咸不淡,他却听出了一丝怅然。
对于夜兔这种天生的杀戮机器来说,感情的淡漠是非常正常的,但作为把神威拐上海盗船的人,他天然的有一丝歉疚。
尤其,他全程窥探了幼年神威的家庭悲剧。
“我不……”阿伏兔轻轻叹了口气,有倾城玲兰这么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否认的话也有违夜兔良心。
“总之加个前提也行,加个前提吧,在吉原。”
在吉原这种场所,真情证应该是无稽之谈。
甚至也不一定……
…………
神威的视线透过林叶的间隙,昏暗的光线下湛蓝的眸子比夜空还深邃,仿佛投入了一片星辰。
阿伏兔棕褐色的发丝在银月的照映下泛着柔和的光。男人扯了下披风,重新隐匿了一下高大的身形。
月亮就在这片星辰间照了进来。
神威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轻笑,捞起了粘在阿伏兔黑色披风上的棕色发丝,“没什么区别哦,阿伏兔。”
阿伏兔:“不,团长你不觉得这事还是有点蹊跷吗?”
虽然目前各方的信息汇总起来,一环扣着一环,都指向这个结果,但直觉告诉他总还是有种违和感。
神威饶有兴趣地把玩着那一根捡拾到的落单发丝,“通篇听下来只觉得铃兰很愚蠢,将军大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话没有可信度。”
吉原的女人,寻常的恩客也就罢了,对特殊身份的情人的话怎么能不长心眼。
那时候的将军之于铃兰,相当于凤仙之于日轮,地面上的吉原与地下的吉原没有什么区别,男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困住自己的禁脔。
阿伏兔摇了摇头:“老太太年轻时总不至于神志不清吧。”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但也不至于盲目至此。
神威:“花魁大人当时怎么说来着?”
【她与意中人在月下立誓,他们要一起逃离吉原,夜幕会携明月而来,当月亮升起时……】
硬挺的发梢在掌心轻扎了一下,神威怔了一怔,停下了揉搓的手,与阿伏兔对视一眼。
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将军大人何必要“逃”出一个小小的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