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那你为什么不住到绮梦城去?你不是妖市主人吗?”辞辞接着问。

    绮梦城人多妖也多,环境也好,怎么也比这里家徒四壁的舒服。

    龙珩想起妖市来就头痛,狠狠挠了把头发,表情不怎么高兴,“去那里总有人来找我,让我处理这个决断那个,跟那些领主们一样烦!”

    闻雾青有些疑惑地瞅着龙珩道:“既然觉得烦,为什么还要建立妖市?”

    “不是我想的啊!还不是那个金缕衣,是他出的主意,他说我修为高可以震慑住那些妖,其实我就是挂了个名,事情都是他在做。前段时间沈遇白不是还问我要了邀请函,应该也是你们一起去的吧?你们上次去没碰见他吗?”

    摇摇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我们只见到了徐知微徐楼主。”

    “那他八成是跑哪里买新衣裳新首饰去了。”说到这龙珩冲静静喝茶的沈遇白用热切的眼神看了看,说:“沈遇白,你之前明明可以直接找金缕衣拿邀请函,却用人情来和我换,是不是看我欠你的人情太多特意找机会帮我减点?”

    不料沈遇白心不在焉语气敷衍地回答:“你想多了。”

    “嘿!我还不知道你!口是心非的家伙!”龙珩认识了他四十多年,两人之间的来往也不全是打架,他自认为还是稍微了解一些沈遇白的性子的。

    闻雾青实在憋不住好奇心,轻扯了一下沈遇白的衣袖,身子稍微靠近了些,侧过头视线和他的碰上,轻声问道:“金缕衣也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他是妖市实际上的掌权者,但对外一直说自己只是个管事的。”

    和提起龙珩时不同,龙珩在他这里仅得到一个有些交情的评价,可关于金缕衣他却说算是朋友。

    于是闻雾青对金缕衣的兴趣骤然大大提升,非常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金缕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对,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妖。

    果然,耳尖听见她问起金缕衣,龙珩数豆子似的交代起来,“你想知道金缕衣的事啊,他是花妖,和沈遇白认识的时间比我更早。整日里不是骂妖市里那些不听话的妖,就是捣鼓胭脂水粉和梳发制衣,我每次见他都要被他身上的钗环首饰闪瞎眼睛,一个花妖比我们龙族还喜欢发光的东西,真是受不了。”

    敏感地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她心头一跳,扭头望向龙珩,假装只是随口一问。

    “金缕衣她…喜欢梳头打扮?”

    无人察觉到她的紧张。

    “是啊,心情好的时候他一天能换好几个装束,而且男女的发式他都会,怪能折腾的。”龙珩回。

    目标基本锁定,闻雾青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是对着沈遇白。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她掩在长袖里的手紧紧攥着,微不可见的在颤抖。

    沈遇白亦不疑有他,以为她只是打发时间普通闲聊,“八十一年。”

    不是八十多年,也不是快一百年,他精准的说出了具体的相识年份。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个让他愿意学女子发式的,就是金缕衣。

    龙珩还在说个不停,“金缕衣性子好模样也好,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不少拜倒在他菊花裙下的,可他谁也瞧不上,说自己就喜欢孤芳自赏,臭美得不行!”

    问完沈遇白那个问题后,她没有再开口说话,低头思忖着。

    从龙珩的描述中不难得知,金缕衣是个很会打扮自己的花妖,还将妖市管理得井井有条,想必既好看又聪明能干。

    原来沈遇白喜欢这样的吗?

    如果不是金缕衣对情爱没有兴趣,沈遇白恐怕早就和她在一起了吧。

    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怪不得沈遇白找上她来杀妻证道,怕是因为他舍不得杀金缕衣。

    还记得那个夜里,他说“或许那个他不喜欢的人,会帮他达成目的”,当时她还想他怎么那么笃定她会帮他,怕是隐隐感觉出她喜欢他了吧。

    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哪个更重要哪个更适合去死一目了然。

    杀妻证道这个猜测757也大概知道些,它胆战心惊地问道,【宿主,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主到失去理智吧?】

    【怎么可能,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为爱赴死的蠢人?】

    【当然不是!不过宿主…你的想法会不会太极端了…男主不像是要走杀妻证道这条路的人啊…】

    【我又没说一定,这不是给他种种奇怪行径找个理由。】

    没办法,闻雾青现在的脑子已经被嫉妒之情刺激得忍不住胡思乱想,怎么偏激恶意怎么来,好似把沈遇白想得越坏,心中的酸楚就能把她的那份喜欢消磨得越快。

    她真切的希望沈遇白是真的想杀妻证道,这样她也能心安理得地抽离出来。

    而不是任由内心各种恶意阴暗揣测快把她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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