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懵了。
备过案?
合法的?
厂领导支持?
陆工亲自去的?
还要上报市里,进行表彰?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二丫头,怎么就成了“先进典型”了?
那个被他当成女流氓窝点的地方,怎么就成了“为国分忧”的榜样了?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建国失魂落魄地,从保卫科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大耳刮子。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大义灭亲”的。
结果,搞了半天,他才是那个上蹿下跳、丢人现眼的跳梁小丑!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想不通!
他就是想不通!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孽障,就能这么顺风顺水?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厂领导,甚至陆工的赏识?
他越想,心里的火就越大。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是她老子!
就算她在外面,成了什么“先进典型”,她也得听他的!
他这个当爹的,还治不了一个黄毛丫头了?
苏建国把心一横,也不回家了,直接气冲冲地,就朝着城南的麻雀巷,杀了过去!
他今天,就要以“父亲”的身份,好好地,跟那个孽障,清理一下门户!
……
麻雀巷,“星辰”服装设计室。
苏建国站在那扇气派的朱红大门前,看着门楣上挂着的、崭新的“星辰”牌匾,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好啊!
真是好啊!
翅膀硬了,都自己立门户了!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想往里闯。
“站住!”
两声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喝声,同时响起。
两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汉子,像两尊门神似的,从门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李二牛和他手下的一个兄弟。
“干什么的?”李二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官僚气、却满眼怒火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干什么的?!”苏建国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吼道,“我是她老子!你们敢拦我?!”
“老子找自己闺女,天经地义!都给我滚开!”
他说着,就想从两人中间挤进去。
但李二牛他们,就像两堵墙,纹丝不动。
“不好意思。”李二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苏老板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你……”苏建国气得差点倒仰过去。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被自己女儿手底下养的人,给拦在了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反了!反了天了!”他指着李二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女儿花钱雇来的两条狗!也敢在我面前叫唤?”
“我是她爹!我让她滚出来,她就得滚出来!你们再不让开,信不信我让苏醒,把你们全都给开了!”
他以为,搬出自己“老丈人”的身份,就能吓住这帮人。
可他没想到。
李二牛和他那个兄弟,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这位老同志,”李二牛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苏老板是怎么对付她那个撒泼打滚的妈,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的。
连亲妈和亲姐,苏老板都说收拾就收拾,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这个所谓的“爹”,又算老几?
“你……你说什么?!”苏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被自己女儿手底下的人,给嘲笑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滚。”
李二牛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身上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朝着苏建国压了过去。
苏建国被他这眼神一瞪,心里猛地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