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瓷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加倦怠,他睁开了双眼,瞳孔无神而失去焦点,直到过了好一会,眼前的黑暗才淡了下去,视野变得清晰了起来。

    四周无声,瓷哥和中哥不在么…

    他撑起了身体坐了起来,四肢有些不听使唤,手臂上滑落的长袖遮住了皮肤上皲裂的黑痕,瓷垂下眼,轻声自语道:“不知道今日天气如何。”

    如果可以,他想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春日死去。

    呼吸有些困难,瓷的右手攥紧了胸前的衣衫,苍白的皮肤下,手背上的胫骨清晰可见,微皱着的眉透不出他万分之一的痛楚。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延缓着喘息,贝齿无意识的咬着唇角,每一口呼吸都像生长在肺部之中的荆棘,在汲取他仅剩的生机,撕裂般的疼痛紧紧的扎在血肉里。

    越是渴求,越是痛苦,越是撕心裂肺。

    一滴、两滴,红梅般的血珠绽放在了洁白的床单上,瓷慢半拍的摸了摸嘴角,指腹上的鲜血让他有些恍惚,原是无意识之中,咬破了嘴角。

    赤色足够艳丽,将白若纸张的面色久违的浮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苍白的唇口泛着浅浅的红润,却也昭示着他身躯的异常。

    瓷缓缓松开了攥紧的心口,松开了皱起的眉宇,面容变得重新平静了下来,疼痛并未消失,只是他好似适应了这股锥心的痛楚。

    他离开的步伐顿了顿,还是拉了一件外衫搭在肩头,若是瓷哥他们回来,瞧见自己衣衫单薄的模样,怕是又会忧心自己的身体。

    瓷慢慢的眨了下眼睛,似乎带了点温和的眷念,可下一瞬却被如墨色的漆黑卷走,不剩一丝光亮。

    只可惜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无论再如何爱惜,都回不到从前了。他自知时间早已不够,如果不是中瓷前来,他早就应该消失了。

    一声轻响的关门声,瓷走出了房门,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又或者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每一次睁开眼睛,或许都是最后一次。

    “活着吗?”

    瓷看到了窗外洒在走廊上的眼光,指尖苍白,在阳光下几欲透明,眼前闪过了无数张或指责、或厌恶的面孔,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中哥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他伸出了双手,近乎天真的想要捧起和煦的、金色而温暖的光亮,瓷不知道自己幼稚般的认真,他只想让自己冰冷的身体沾染上阳光的温度。

    因为这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温暖一些,他想用温暖的皮肤去牵中瓷的手,至少在他们触碰自己的时候,不会再为自己过于寒冷的皮肤,而露出心疼的表情。

    ……因为那样,他也会难过。

    思及此处时,瓷不知晓他的表情是多么的柔和,困集他后半生的一切苦难,似乎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瓷想,如果这是他死前的慰藉,那自己也太幸福了。

    他自认为没有愧对过任何人,瓷做到了问心无愧,不论是家国还是旁的什么,唯独面对来自另外世界的自己,感到了愧疚。

    再坚持一会吧,再坚持一会吧,瓷在心里默默祈愿,他固执的接着,从他指缝间洒落的春晖,他有些贪恋,这只属于他的…最后的温暖。

    只是,总有些人见不得这般美好的画面,非要把那纯白的画卷撕成雪花般飘扬,零零落落陷在泥泞之中才畅快。

    是另一个人的手,突兀的握住了瓷的手腕,带着瓷所没有的热意,愿意与他亲近的,只有中瓷,现在的瓷从不会做二想。

    他毫无防备,甚至没有犹豫的反握住那只手,庆幸自己的手心没有往常寒冷,高兴自己终于赶上了。

    瓷转过身,看向来者的视线带着欢喜,眉梢都沾着眷恋:“中哥,你们回——?!”

    他的话没能说完,瓷瞳孔骤然紧缩了瞬间,声音宛若断了线的风筝戛然而止,心坠入的谷底,寒冷、四处撺掇的寒风灌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怎么?见到是我不满意?”

    轻佻的声线,带着顽劣不堪的戏谑,美紧紧的抓住瓷想要往后抽的手,他恶劣的逼近瓷:“你好像很不乐意见到我?”

    “……”

    被钳住之人的沉默,让美久违的感到从身心里诞生出的愉悦感,连带着刚才莫名浮现的愤怒、隐晦的不安都消散了。

    刚一踏入此地,美便瞧见了有些时日没见到的人,仅是一个背影就足够他认出那人是谁,瓷啊…最近可是在流言中混的风生水起呢。

    可比起在各色人种或忌惮或揣测的流言蜚语里的意气风发,瓷本人看起来没有与之相符的张扬,披着红衫的人步子缓慢,肩头削瘦到让人担忧那披在肩上的衣衫是否会随着行走而滑落在地。

    他没有察觉到美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漂亮的乌发长长了些许,垂落在苍白的颈后,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能瞧见他愈发愈薄弱的身躯。

    以及周身平和至极的气息,不太像先前的瓷了,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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