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性命在中的手上握着,哪怕他的动作带着强烈的侮辱性质,英笑着,视线对上了中漆黑的眸子:“哦,您是在说先前那个纤弱无比的意识体吗?”
“他弱小,他理所应当被啃噬的四分五裂,这是世界永恒不变的规则,您不会因为这个而愤怒吧?”
话语挑衅的意味太过直白,英转而又说道:“诚然,身为罪魁祸首的我们自有罪恶,但您既然出现,就代表瓷已经死亡,未来对于您而言还有很长,不需要急于一时,热血上头般的报复,这是最无用的做法。”
“你真的很会说话,英吉利,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三言两语便能挑拨起来,冰冷的枪口沿着英脖颈上青色的脉络往上,中扣动了扳机,低头在英的耳畔讥笑道:“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瓷。”
“你——?!”
英睁大了眼睛,在恍然大悟中死去。
中松开了钳制英的手,冷眼看着他的身躯被地面的污血染脏,英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中的怒火上,“小瓷并不弱小。”
造成现在的局面并非一蹴而就,“你怎么就不知道他没有奋力的挣扎过?”
他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小瓷已经死亡?
中面无表情,未来是很长,但他怎么能允许小瓷一个人留在过去,他开到枪里没有了子弹,弹孔穿透了尸体。
这不是报复,不过是无能无力的泄愤罢了,就算他再怎么强,就算内网瓷再如何挽救,或许……他们终究留不下小瓷。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瓷!”
联惊惧的喘息着,他低吼带着愤怒,应是中的自语让联找到了破绽,瓷前不久起接二连三的异变,性格的不相符。
一旦想通了,一系列的疑点与困惑全部都明白了,联像是抓住了中的把柄,语气激烈又冲动:“世界意识该把你排斥出去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手,恍惚又迷茫,直到他下一瞬猛然撞进了中似笑非笑的双眼里,身体条件反射般的一颤,联猛地捂住了嘴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看来你也知道不少事情。”
中鞋底踩在倒在血泊里沾有余温的尸体上,抵开他们软倒在地挡着他路的尸身,联看着中一步步向自己走进,鞋底印上了赤色的鲜血,清空的弹夹被他重新装上,就如同看着死神要来收割走他的命一般恐惧。
联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场来自中单方面的屠杀,他甚至迈不动一步脚步,他不敢逃,因为他逃,中便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他。
“怎么会、怎么会?!”
他恐惧又焦虑的不断重复,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面对小瓷时的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发丝落下些许,垂在他惊恐和狼狈的面容上,他瞳孔紧缩而颤抖,死死的看着中。
“你到底、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不应该不应该的,我早就封闭了这个世界的意识…不可能有平行世界的意识体会察觉才对…”更不可能降临在这个世界!
“你、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轨迹…瓷,瓷的死是必然,谁也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是什么意思?”
联的喉咙被掐住,双脚几乎离地,因为缺氧而面色狰狞,中已经完全暴走了,杀意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真正改变世界轨迹的人,究竟是谁?”
“中,小瓷看到这样的你,会担心的。”
中的呼吸一滞,他倏然看向门口:“你怎么来了。”
“我来查点东西,你刚才也听见了,所谓的‘世界意识’。”内网瓷看着中,没和他移开视线,“中。”
倒是中这个执拗的人率先避开了瓷的视线,不是瓷的制止令他动摇,而是瓷口中的‘小瓷会担心他’。
中掐着联脖子的掌心没有丝毫松懈,哪怕联双脚离地奋力的挣扎着,也撼动不了中的遏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弱的气息,昭示着生命的逐渐流逝。
“你知道他们对小瓷做了什么,我杀他们不应该吗?”
“我当然也希望他们能死的骸骨无存。”瓷抱着手臂,他对制止中的态度没有那么绝对,“但戏剧不应在现在落幕,留着他还有用。”
“咳咳、咳!唔!”得到喘息的联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缩在角落,猛地咳了两声后,又捂住嘴巴恨不得完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中低着头,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们带小瓷走,好不好?”
就像他们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能够到达小瓷的世界,那为什么小瓷不能前往他们的世界?
瓷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变得更加柔和,他走到中的面前,将他攥紧在手中的枪拿下,帮他包扎了因后坐力而磨的血红一片的手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中。”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太过困难了,屈居于无,这点他们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