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映在雪千秋脑海,烈火洗剑,洗的是他。
雪千秋只是雪千秋,不是雪圣莲,这世将和过去不同。
百官由着宫人引入席,东方霸王坐在古宋皇左边,右边空着席位,古宋皇目光在鹿百鸢和雪千秋二人之间游移,最终冲鹿百鸢招手,“百鸢,到这儿来。”
雪千秋庆幸没喊他,席上剩的空位不多,雪千秋走到东方携钰身边坐下。身后侧是夫子、道童,后右侧是喜、乐,雪王和银舞被安排了东方霸王左侧。
刚开宴,身后咀嚼声不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道童,夫子嫌丢人,抬着袖子遮脸,低声劝阻,道童回应,“我倒了八辈子霉,这世还得倒霉,我多吃几口怎么了。”
夫子:“……”
幸亏群臣的讨论声压过道童的咀嚼声,没人听见。
北地取胜,群臣争辩北地的去处。
“是贡候守着北地,北地应该赏给贡候。”
“可取胜的是东方将军。”
“我听说鹿家的蓝衣军团也出了力。”
……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东方携钰静静听着,并不辩驳。古宋皇慢饮茶水,和东方神甫玩笑,“这是颜卿千里加急送来的新茶,神甫尝尝。”
东方神甫装模作样浅饮,连声称赞“好茶”,“听说颜家去年卖茶卖了五亿。”
古宋皇:“你对颜家倒是上心。”
东方神甫:“替皇上分心是臣的本分。”
古宋皇:“那你说说,北地该给谁?”
东方霸王保持微笑,看着面前的茶。
东方神甫:“北地是皇上的天下,不论给谁,都是暂时替皇上管理。”
古宋皇暗骂老狐狸,手搭在身侧的东方霸王臂上,“我知你幸苦,定不会亏待了你。”
东方霸王眉头微颤,转眼古宋皇又问鹿百鸢,“百鸢,你说北地该给谁?”
鹿百鸢:“三姓共享。”
“你到北地玩了一圈,就想得到北地。”古宋皇指着鹿百鸢,抖抖手指,“百鸢,你倒是想占便宜。”
鹿百鸢看向一侧忙着吃喝的点师,肯定是她在背后告状。
“我看,这北地不如给雪域。”古宋皇一句话止住争辩声,茶盏送到嘴边,却不敢张嘴,雪千秋在众目睽睽中放下茶盏。
古宋皇:“北地离雪域近,雪域人才辈出,多管一个北地算不上麻烦。”
北地取胜和雪域无关,若是雪千秋应下北地,雪家便会与所有人为敌,他这是把雪域往火坑里推。他小气,当面回绝,会驳斥他的颜面,恐怕今日走不出这座宫殿。雪千秋犯难时,稚气的童音打破僵局,“寒岁姐姐只有一只手,只能管住雪域,舞姐姐天生适合玩,我太小了,舅舅要忙着照顾我,雪家没其他人了,没有人能管北地,你给其他人吧。”
古宋皇看向雪千秋:“领主觉得谁最适合北地?”
雪千秋:“臣也想不出,不如掷骰子决定。”
古宋皇皮笑肉不笑,给你北地你不要,要你留在宫中你求自由。
雪千秋同样微笑,年少的情谊抵不过岁月增长,若是你真的想抬高雪域,又何必处处为难,百色杨无休故意为难,仙宫花田囚,私自接城儿、银舞入皇城,雪域大灾而不救,一件一件,哪一件不是威胁。如今又将北地三送,招惹仇恨,置雪域为孤地,这便是所谓的情谊。
古宋皇:“不论是谁得到北地,朕都要送她一份礼。”
茗师移出席,手里捧着金玉错。
古宋皇站起来,接过金玉错,拔出断剑,“这把剑是年少时朕亲手打造,如今,它断了。往事不可追,朕要重新铸剑。”
雪千秋仰头,望见阙台的火炉,第一世里,他得罪古宋皇,为保雪域安稳,他投入炉中祭剑。这一世又要如此?
“臣得了几块精铁,刚好可以用来铸剑。”久不说话的东方携钰突然开口,“不过,好剑配英雄。”
一直专心饮茶的贡眉终于抬眸,“多谢王爷赞赏,贡眉自认为配得宝剑。”
“侯爷常常抱怨宝剑不称手,侯爷还是拿稳你的长枪,不用急着换兵器。”东方携钰一字一句,“东方家兵器众多,唯独缺一把宝剑。”
鹿百鸢转动手里的茶盏:“方才王爷才说得了几块精铁,要宝剑请几位匠师自己做便是,何必来这里讨乖卖俏。”
“精铁需要打磨,才能铸出利器,而广陵缺少能工巧匠,铸不出上好的利器。皇城万物为宝,区区精铁,稍作打磨,便可称作神器。”东方携钰起身,拱手行礼,“请皇上为广陵铸造利器。”
精铁指东方霸王,古宋家为匠师,北地为宝剑,东方携钰一语三关,誓要争下北地。而广陵已经多了一位王爷,再多一位,广陵便会超过其他六府,若是不给,寒却广陵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