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紫流星,府门会棋关(2)
    鹿元吉耸肩,“小胜一步,哥哥可要上点心了。”

    锣声吵人心烦,雪千秋又是一拳雪,推开“车”字棋,跳过星河,直击鹿元吉。

    鹿元吉不出手,等着“车”字棋行到跟前,一脚拦住,俯身摘下上面的雪玫,“哥哥可真是心思缜密,浪漫得体。”

    雪域人可以凝雪,每个人凝出的雪不同,雪千秋一直都是八角冰霜,从未凝出过雪玫。四乌蹿到雪千秋身边,围着他敲锣打鼓,“哈哈——,他什么也不知道。”

    雪千秋摊开手心凝雪,一朵雪玫生在手心,真的是他凝出来的。

    雪千秋不信,丢掉雪玫,再次凝雪,不见八角雪霜,只见雪玫。

    “他连自己也不相信。”乌三郎伸长脖子,凑到雪千秋耳边,涂满蓝黑豆蔻的指甲敲击手中的铜锣。

    “你给我吃了什么?”雪千秋想起昏睡时喝下的苦药,厉声质问。

    “你要喝吗?”乌大郎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茶水泛苦,雪千秋掀翻茶盏,“鹿元吉!”

    冰从雪千秋脚下蔓延,雪刎往外生长,雪玫逐步绽放,骇得四乌退回鹿元吉身边。

    鹿元吉:“哥哥不看看自己脚下?”

    雪千秋低头,他被雪玫簇拥,张满雪刺的雪刎围着他。

    玉石撞开雪刎,停在他面前,鹿元吉站在其上,本就高出一个头的他,踩在玉石上更显高大,他上半身微微弯曲,凑到雪千秋耳边,“只有你,什么也不知道。”

    雪千秋瞳孔缩小成小点,他猛地推开鹿元吉,后者后仰,脚尖擦在地上,滑行数十米,稳稳落在四乌搬来的椅子上。

    “忘记告诉哥哥,在我给你喂茶之前,有人来过。”鹿元吉掸去身上的冰屑,一脚踹开面前的“兵”字玉石,“哥哥猜猜,他,是谁?”

    延伸的雪刎推开“象”字玉石,吃掉鹿元吉打出玉石,炸出一汪紫流星,染紫雪刎。

    “哥哥是越来越上道了。”鹿元吉踹开另一枚玉石,“广陵客栈,怀安哥哥无力回天,小师父支开你去买药,了然道长破开时空,回到你我争执时,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雪千秋左移三步,踢开玉石,“蜀楚一别,书中设陷,炊烟仙宫,广陵错梦,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对付广陵,一开始就是为了我。”

    “哥哥误会我了。”鹿元吉离开椅子,移到玉石前,踩住玉石,“我的目的一直是为了带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回家,谁知在蜀楚与哥哥相逢,生出误会,若是哥哥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份,也不会生出后面的事。”

    鹿元吉踩着玉石滑到雪千秋身边,“书中设陷嘛,自是为了困住你,炊烟仙宫,是为了取仙草,至于广陵错梦,和我无关,你想知道你为何进入错梦,你得去问姬阿茶,而不是一味责怪我。”

    雪千秋侧身,与鹿元吉面对面,“你也会引人入梦,除了你,没人如你一般。”

    “啧——”鹿元吉不吝夸奖,“哥哥可真是心疼我,到这时候也不肯骂我,那我不妨告诉你,那日除了七府的人,还有一个七府之外的人。”

    七府是指雪域、广陵、楚湘、吴地、巨鹿、百色、蜀楚,这次茶王争霸只有七府的人参赛,除开七府,能称上名的不敢招惹七府,除了皇城的人。雪千秋眉头紧锁,是他?

    “广陵靠音造梦,我靠泼墨造景,我从来都没有造梦的能力,我只不过是创造了黑夜,是你们甘愿进入梦中,不论是在厝坊,还是客栈,都是你自愿进入梦中。”鹿元吉移到雪千秋身后,“在广陵,是你想回到过去,而七府之外的人……是…”

    银发红眸掐住鹿元吉的脖颈,四乌慌乱,齐声喊“爹”。雪千秋回头,鹿元吉消失不见。

    他人呢?

    “爹不见了。”四乌拎着铜锣小鼓,围着雪千秋寻找鹿元吉,“爹去哪里了?”

    乌三郎:“是有人带走了他。”

    乌四郎:“这是流星棋局,没有爹的同意,其他人不能进来,刚刚的人是谁?”

    还有其他人!鹿元吉是被带走了,雪千秋查看周围的痕迹,紫流星印着脚印,周围留下的脚印是他和四乌、鹿元吉的,没有第六个人的脚印,“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四乌抽泣,乌大郎呜咽,“我们没有眼睛,看不见。”

    雪千秋:“你们看不见,你们怎么知道他不见了?”

    乌二郎:“我们是笔戟画出来的,笔戟在,爹就在,笔戟不在,爹也不在。“

    雪千秋:“此前进入仙宫,墨枷靠墨线找到了笔戟,你们也可以……”

    “我们不可以。”乌三郎一口否决,“爹为了让我们自由,割断了我们和笔戟的联系,我们知道笔戟的存在,是靠嗅觉。”

    鹿元吉身上沾染墨香,每次他出场,都能闻到墨香,棋局里没有墨香,他真的不在这儿。

    四乌瘫坐在地,蹬腿哭嚎,“爹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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