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生紧着身上的袄子:“我有。”
雪千秋:“脏了,换干净的。”
“好。”墨生脱去身上的袄子,换上干净的袄子,每走一步,脚上的镣铐铛铛作响,直通牢外。
马停在牢门口,雪千秋回头,看见墨生被擦破的脚踝,“我累了,今天就不遛马了,回去喝茶。”
镣铐重三十斤,墨生走得慢,雪千秋也走得慢,半柱香的路程走了一个时辰。
雪千秋把马放在宫门口,“墨生,你要喝什么茶?绿的还是红的?”
没听见回答,雪千秋回头,看见墨生呆站在宫门口,“进来啊。”
地板干净明亮,清楚地反射他的倒影,他的鞋却是脏的。
雪千秋返回,把他拽进屋,地板上留下一排乌黑的脚印,“不喝绿的、红的,还有黑的。”
停在桌前,雪千秋松开手,抽开抽屉,秀出里面的茶叶,“要喝哪个自己选。”
一共十二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的茶,墨生垂着头,“你选。”
“喝这个。”雪千秋拿起左边角落里的茶,墨生揭开茶盖,点燃炭火。雪千秋丢下茶,转身从柜子里取来一瓶药放在桌上,双臂枕着头,仰躺在地,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药拿去用,茶煮好之后喊我。”
茶烟飘了三年,墨生喊醒雪千秋,递上袄子。
雪家添新人了。雪千秋胡乱披上袄子,冲进春风宫,跪坐在床边,食指指腹触碰襁褓里的婴儿,“姐姐,他好小。”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雪自野的回应,满身血迹的雪寒岁闯进房间,看着床上的人欲言又止,雪自野撑起身体,“说。”
“外疆突袭。”雪寒岁不敢继续说下去。
雪自野:“传信给皇城,让他们立即派兵。”
“姐姐!”雪寒岁咬着嘴唇,与雪自野对视,“沐秋……战死。”
泪水从雪自野眼里溢出,她掀开被子下床,来不及哭泣,声音颤,“敌军到哪里了?数量多少?带兵的是谁?”
雪寒岁:“离城十公里,人数过万,将领未知,我已派人传信给最近的驻军,最快三日,东方家便能赶到雪域。”
前几日,敌军集结,雪寒岁、雪沐秋带领士兵去往边境,周旋几日,却等来雪沐秋战死的消息。雪域轻易不请援兵,这次寒岁速发消息,战事比预料之中还要严重。
雪寒岁摸出沾满血的荷包,“姐姐,沐秋让我告诉你,雪域太冷,种不了银杏。他走了,别想他。”
过去三年,雪沐秋用尽各种方法,想让银杏发芽,终究抵不过寒冷,种子依旧是种子。雪自野颤抖双手,接过荷包。荷包内装满灰褐色的种子,孤零零的新芽掩藏其中。
灰褐色的种子和眼泪一起掉在地上,砸断刚冒出的新芽。
雪自野换上甲胄,亲临战场。
一日挨过一日,战报一茬接着一茬,将士的甲胄越来越破,阵亡的将士来不及安葬,三日之期已过,不见援军消息,兵器碰撞的声音整日缠绕在耳边,雪千秋脸上挂着新鲜的血,头发乱如麻,嘴边挂满胡茬,他抓着信使的肩膀咆哮,“信何时送到?”
信送出去好几封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信使实话实说,“信都送出去了,是她们不愿意来。”
“胡说!”雪千秋把信使摔在地上,“姐姐和东方王爷是好友,我和阿茶也是好友,她们不会不来。”
信使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出去吧。”雪自野进来,信使爬起来,退出房门。
雪千秋:“姐姐,我再派信使去,一定把援军请来。”
雪自野摸出一封信交给雪千秋,“其他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去。我送你出城。”
东边是战场,只能从西边走。城墙高耸入云,像一座山把城内城外隔开。守门的士兵合力推开门拴,打开一米宽的门。雪自野摸出一只荷包,“找个温暖的地方,把它种下。”
雪千秋认得这个荷包,“姐姐,我很快就回来,这袋种子还是你拿着。”
“嗯。”雪自野难得露出笑容,“马在外面,走吧。”
“我很快回来。”雪千秋踏出门,回头与门内的雪自野对视。等雪千秋转头,雪自野下令,“把门封死。”三日复三日,雪域等不到下一个三日。
门外停着白色的马,马后跟着一辆露天轿子,雪银舞、雪眠坐在车上,墨生牵着马,雪千秋走近,“你们怎么在这里?”
雪银舞托着襁褓:“姐姐让我们跟你走。”
雪千秋:“我去送信,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雪银舞:“我们也不知道,姐姐只说让我们跟着你。”
襁褓里的哭声惊醒雪千秋,他别开襁褓,看见里面的婴儿,心中不安,掏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雪千秋反应过来,丢下信封跑向城门,“等等,别关门!“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