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不用道长哥哥替我担心了。”鹿元吉把夫子的手指叠放在一起,“道长哥哥好生休息。”
“小苍蝇。”夫子喊住鹿元吉。
鹿元吉停住脚,“哥哥还有事?”
夫子:“千秋真去了广陵?”
“哥哥若是不信,可以爬起来,去寻千秋哥哥。”鹿元吉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用刀剔去指缝间干掉的血迹,再带上银戒。
百道夫子:“……”
厝坊的锅炉还算干净,四乌在外忙碌几个时辰挖来野菜,打来野味,就着厝坊里剩下的厨具,做了一桌菜,没有米饭,只有野薯。乌四郎端着饭菜走到树下,坐在雪王身边,“吃饭。”
雪王靠着树,望着村口,“你说舅舅找到草药了吗?”
“我不知道。”乌四郎把碗放在地上,抓起野薯剥皮,露出橘红色的果肉,“给你。”
“你怎么吃饭也戴着帽子。”雪王猝不及防地钻进乌四郎的面纱里,又立即缩出来,尴尬地接过野薯。雪王幻想过四乌的容貌,但没想到他们没有眼睛。
“吃肉。”乌四郎局促地端起碗,握着筷子的手颤抖。
野薯干涩,难以下咽,雪王两腮鼓起,目光真挚,“我可以做你们的眼睛。”
乌四郎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雪王以为他没听见,咽下野薯,再次重复,“我说,我可以做你们的眼睛。”
乌四郎放下碗筷,冲进厝坊,把刚刚雪王说的话讲过三乌。四乌激动不已,端走桌上的菜肴奔到树下。菜肴全无,鹿元吉勉为其难地咽下野薯。
男大不当留。
病人卧榻,鹿元吉善心大发,剩下半块野薯就着朝露趁着余温熬了一碗豆粥,亲自喂给百道夫子。
花香味扑鼻,百道夫子这才注意到鹿元吉身上的衣衫,“你的衣服哪里来的?”
上次见面,鹿元吉还是乞丐服,附近没有集市,他去哪里买的衣服?
“姐姐给的。”鹿元吉毫不掩饰。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百道夫子咽下参片,“这里面的红枣、参片,绿豆也是她给的?”
鹿元吉一勺接着一勺给夫子喂粥,“我平日喜欢泡脚,出门时带了一些药包,红枣,参片,是我从药包里取出来的,至于这绿豆,是从枕头里倒出来的,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上好的食材,道长哥哥有伤在身,得好好疗养才行。”
闻言,胃里突然一阵翻滚,百道夫子止不住干呕,鹿元吉嘴角弯得可以荡秋千,放下粥,故作关心,“道长哥哥伤势严重,连粥也喝不下,道长哥哥可要好好休息。”
百道夫子:“……”
师弟,你在哪里。
夜色袭来,四乌割来茅草,铺在地上,搭上坊内的破布,做成简易的床,供雪王休憩。鹿元吉坐在戏台边上泡脚,瞧见漂浮在水面的枣片,百道夫子继续干呕。
他就是故意的。
昼夜替换,百道夫子不敢再吃鹿元吉递的食物,只能吃些野菜,等到第三日,终于能起身走动,背上的伤隐隐作疼,没有食材疗养,夫子的脸色依旧苍白。雪王等了三日,依旧没有雪千秋的消息。
再耽搁,就不能在赛事前赶往广陵,颜悦多次看向鹿元吉,却不开口。鹿家人过得惬意,树下乘凉,闲时煮茶,不为万事愁。
放羊的牧童在村口张望,雪王招呼他过来,牧童防备地问询这里是否有一位叫“百道夫子”的人。鹿元吉慢饮茶水,眼角余光留意牧童。
雪银舞热心,引着牧童进厝坊,牧童瞧着屋内的人一身道袍,掏出怀里的布包,取出里面的音弦,“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冰冰开窍了,终于舍得给我解开了。”百道夫子欣喜的接过音弦。
牧童:“要想知道其他消息,要给钱。”
冰冰还有话要对我说?百道夫子摸完全身,也没有摸出一枚铜钱。
“给你。”雪银舞拿出碎银递给牧童,“两位姐姐还说了什么?”
牧童:“黄金屋,望炊烟。”
雪银舞不解:“黄金做的房子了,怎么舍得起炉生火。”
牧童只是来传话的,收了钱就走,不肯多说一个字。
小小的一根音弦居然能在十里之外控制人,百道夫子拉扯音弦,身上奇迹的没有收紧。奇怪,难道只要冰冰拆了音弦,身上的音弦就解开了?
百道夫子再次拉扯音弦,音弦骤然收紧,变得笔直。雪银舞食指拨弄音弦,奏出乐声,音弦一端延长,直奔屋外。百道夫子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雪银舞跑出屋,望着不见尾的音弦,“夫子,音弦跑得好远。”
音弦不是我身上的。百道夫子顿悟,出门循着音弦走。树下的鹿元吉缓慢挥笔,他数着夫子的脚步默念“一,二,三,倒。”
地上无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