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容贵妃年年如此吗?”
安素晚面容本是清俊的,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郁色,像被雨打湿的梨花,连眉梢都耷拉着。
指尖似乎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
棉枝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就软成了一汪温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原来这样好看的小公子,身世竟这般可怜,也难怪极羡慕太子殿下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让这位好看的小郎君更伤心:“并非一直如此,只从两年前才开始,许是殿下两年前外出游历时,曾遇见过一些危险,圣人和娘娘才格外谨慎了些。”
两年前啊~
安素晚眸光微微漾了漾,长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神色笑了笑,然后抬眸笑说:“依我看,你们家殿下就是装睡的,他那般好的武功,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和贵妃去看他?”她眨巴眨巴眼睛说:“我瞧着多半是因为你们殿下小孩子心性,享受着父母的宠爱罢了。”
棉枝抿唇笑说:“或许吧,不过圣人和贵妃娘娘每次前来,都是念尘接待着,奴婢也不知内里情形。”
安素晚点头,好奇问:“那今夜呢?你们大梁皇帝回来东宫吗?”
她神色激动的拉住棉枝衣袖笑问:“棉枝姐姐,你偷偷带我去瞧瞧吧,我自小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皇帝呢。”
棉枝:“。。。”
短短一炷香时间,已经两次听到这话的棉枝露出无奈的神色,什么叫没见过活的皇帝,难道您见过死的?
她随后觉得自己颇有些大不敬了,在心中呸了自己好几声,定了定,才道:“回公子话,奴婢不知,往往圣人的消息都很准确,今夜殿下尚未安寝,圣人大体不会过来的。”
不来呀~
安素晚坐直的身子往下塌了几分,嘟着唇瓣说:“算了,反正还有好几日呢,总能偷偷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呢。”
棉枝抿唇轻笑,安素晚奇道:“棉枝姐姐,你们大梁皇帝长的凶不凶?也像范居然那样好看吗?”
棉枝笑说:“奴婢不敢窥探天颜。”
安素晚点头表示理解,帝王么,总归冰魄雪魂,威仪无限的。
屋内烛火跳了两跳,将夜色拉得更长。
闲聊间,困劲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安素晚忍不住抬手掩住唇,打了个带着水汽的哈欠,长长的睫毛像沾了倦意的蝶翼,轻轻颤了颤。
棉枝忙站起身,笑着上前半步:“公子,天色不早啦,您快歇着吧。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有事您喊一声就成。”
“也好。”安素晚往后靠了靠,声音软绵绵的,满是疲惫,“可算能歇了,这几日可累死我了。”
棉枝敛了笑意,垂头道:“奴婢多句嘴,东宫里头步步是机关,暗处都有眼线。公子夜里若要出来,千万记得叫奴婢跟着,可别独自行动,仔细伤着自己。”
安素晚无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像是全然没把方才的叮嘱放在心上:“晓得了晓得了,不出去就是,这几日累得慌,本公子得好好睡上三天三夜,便是打雷劈到跟前,也别想把我吵醒。”
话音未落,又一个带着水汽的哈欠涌了上来,她随手拽过一旁的锦被,胡乱往身上一裹,整个人蜷在榻上,声音都透着浓浓的倦意,含糊不清地补充道:“对了,若是那位像尊活菩萨似的郎君回来了,记得跟他说,走路轻着些,别扰了我睡觉,小爷我这起床气,可不是好惹的。”
棉枝浅浅一笑,垂头称是。
见榻上的安素晚已将自己裹进锦被,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活像个圆滚滚的粽子,棉枝忍不住放柔了眉眼。她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烛台前,指尖拢着烛火将其按灭,待屋内只剩窗外漏进的淡淡月色,才提着裙摆,一步一缓的退到门边,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缓,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地面。
而闭上房门的瞬间,原本困倦的小女郎倏地睁开眸子,眸光清亮,哪还有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