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东宫
温声问:“国子监而已,摆这许多阵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是摆了阵的,郑景行恍然大悟,伸手挑开马车帘幕,点头说:“确实是摆了阵在这里,天光暗淡,我一时竟没瞧出来。”

    说完,同样疑惑的问范居然:“允安说的对,在国子监外摆阵,有问题。”

    范居然‘哈’了一声,语声轻扬起来:“这你们就不懂了。那些老东西最是聒噪,整日里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没个完。我若真烦了,只消钻进阵里,任凭他们把天掀过来,也休想寻着我的影踪,那份自在畅快,你们哪里晓得。”

    安素晚趴在窗棂上,听到范居然的回答,眸光微微轻闪。

    仅仅从龙音门到麟趾门短短一段路程,粗略看下来,少说也有十几个大阵摆在这,若说想要困住国子监那些学究,只怕他们这辈子也休想从东宫出去。

    东宫在范居然手上已然被控制的铁桶一般,为何还要把控国子监呢?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值得堂堂太子爷如此严阵以待?

    这般想着,马车已穿过麟趾门,巡夜的侍卫来来往往,石榴树开得正盛,晚风吹过,落下几朵残红,花瓣飘飘扬扬的落在青石板上。

    安素晚趴着不动,口中念念有词:“原来东宫这么大。”

    “这地面是上好的金砖吧?”

    “屋顶可是传说中的琉璃瓦?月光下都这般鲜亮,真好看。”

    她忽然看见什么,激动的抓住阮予墨的胳膊:“阮予墨阮予墨,你看,那块彩色琉璃照壁可是九龙壁?”

    阮予墨并没有去看那块九龙壁,深深浅浅的目光落在安素晚面颊上,觉得她的眼眸格外明亮生动。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浅笑说:“即便范居然人很好,九龙壁却也是不能送你的。”

    安素晚挑眉,我也没要啊?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阮予墨,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在说‘范居然人很好’这几个字时,语气格外绵长婉转。

    安素晚哦了一声,说:“我知道啊。”

    马车此时已穿过帝星门,前面便是东宫正殿的方向,殿宇飞檐翘角,隐在浓荫之后,殿门处有两盏巨大的宫灯,灯上有“东宫”二字,笔力遒劲,在光晕里泛着暗金光泽。

    殿前石阶两侧立着石麒麟,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穿过一道月洞门,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歇,车帘被随从轻手掀开,青砖勾勒的圆框将内里景致框成了一幅静画。

    范居然先一步落了车,玄色长靴踩在门前汉白玉阶上,回身对安素晚一行人笑说:“到了。”

    安素晚拂开范居然伸过来的手,率先跳下马车,目光越过范居然肩头望向门内,月光下,飞檐隐在葱郁的梧桐后,朱红廊柱蜿蜒向绵长的深处。

    她笑说:“是个清幽安静的好地方。”

    范居然闻言,摇扇大笑:“本宫的宫殿自然是顶好的去处,这座西苑是为太子妃准备的,里头就几个洒扫的老仆,平日里连雀儿都少来聒噪,花兄安心住在这便是,待明日睡饱了再带你在东宫游赏一番。”

    说完,不等安素晚答话,他已自顾自叹说:“能请动这两两位爷可不容易,尤其那尊大佛,本宫若是不好好接待着,怕是再没有下次了。”

    安素晚微微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似乎范居然对阮予墨的过分依赖了些,平日里虽极力隐藏着,却也能从他边边角角的话语中窥见一斑。

    大邺靖王府的小王爷和东魏太子身份太过特殊,所以一路隐匿身形车驾至此,又寻了这样一处僻静的地方,范居然也着实用心良苦了。

    她回眸,见阮予墨似乎笑了一下,缓缓探身,脚步轻缓的下了马车,整个人如诗如莲,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安素晚弯了弯眉眼,软软黏黏的环住阮予墨胳膊笑说:“连日来,不是生病就是刺杀的,今夜应当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阮予墨在她身侧站定,浅浅一笑:“累了?”

    见安素晚使劲点点头,笑意温暖几分,转而对范居然说:“劳烦你将未来太子妃的居所都让出来了,我们客居在此,实在多有打扰。”

    范居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双桃花眼瞅着阮予墨问郑景行:“沉舟,这尊佛莫不是假的?他何时对我这般客气过?”

    郑景行哈哈大笑:“允安心善,不忍欺负病患。”

    范居然:“。。。”就知道你们二人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