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就做不得了?”
“……你的妻子回家了?”
连城璧想起了童博那个神奇的见不着影的爱人。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世上有这样的女子,身为人妻,整整三年都没回家看过一眼。
也就童博这样的人才能够心甘情愿地忍受如此不称职的妻子。
他禁不住觑了童博一眼。
——他还整天一副乐呵呵的笑模样,真是无法理解。
换作是他,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这样对待他的。
换作是她……
换作是她……
望着那匹正俯首专心吃草的黑马,连城璧心中那点对童博遭遇的幸灾乐祸,须臾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还没有。”童博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眼角眉梢攀上了止不住的喜色,“但是快了。”
他重复道:“神龙剑告诉我,她很快就要回家了。”
连城璧觉得童博此刻灿烂的笑容有点刺眼,心里不明就里地掀起了酸溜溜的波澜。
——可那不妨碍他做些漂亮大方的表面功夫。
“恭喜龙庄主,即将和爱侣团聚。”
他的言不由衷,童博岂能听不出?
连城璧举手抬了抬那包糕饼。
“谢谢你的礼物……以及……”
不好听的话在他嘴里咀嚼了半天,到底还是吐了出来。
“以后用不着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这不是以【龙庄主】的身份送给【连少堡主】的贺仪。”
童博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完全没有听出连城璧话语里那份急转直下的疏离。
他就像一汪温暖而平静的深潭,无论投下多么尖锐的石块,都能无声无息地包容接纳。
“这是龙博送给连城璧的生日礼物。”
童博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我只会给我的【朋友】做这种【多余】的事。”
连城璧一时语塞,讷讷张嘴,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事实上,只要是和童博说话,连城璧经常哑口无言。
所以他其实不太喜欢面对他。
可每次童博来,他又老是迫不及待地去迎接他。
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该走了。”连城璧道,“时辰差不多了。”
“嗯,晚宴见。”童博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他。
连城璧利落地翻身,骑上了那匹不知何时已等候一旁的白马。
童博望着远去的白色身影,心底不由漫溢出几丝复杂的感慨。
二十岁,是个说大不大,说小却已成人的年纪。
童博回忆起自己的二十岁,那时的他似乎还在漫山遍野地瞎跑,亦或是窝在藏书石窟中畅游书海,偶尔还会解决童战童心惹出来的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水月洞天里度过的岁月,总是小小的烦恼,长长的欢愉,所有的忧愁都同落花流水般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而连城璧的二十岁却截然不同。
他身上背负着许多沉重的东西。
那些东西压不弯他笔直的脊梁,而是堆砌在了那双年轻的眼眸深处。
一身的傲气初见锋芒,满心的不平却远未消磨。
——城璧,你的路还长着呢。
——城璧。
“城璧——!”
童博陡然提高了声音,朝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草坡另一头的身影喊道。
连城璧闻声勒住了缰绳。
白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他调转马头,鬓边的发丝和雪白的衣袂仿佛流云般翻涌。
风儿喧嚣。
他就那样停在了风里,静静地凝望童博。
“生日快乐——!”
童博快活的呼喊响亮地回荡在马场上空。
连城璧怔了怔,旋即展颜一笑。
“谢了,龙博——!”
风儿比方才更喧嚣了一些。
那句道谢童博却听得真切。
完